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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0团虽为二线预备队,但在刚接任30团团长的葛先才带领下,在炮兵火力的掩护中发起进攻,接连收复军储库、邬家山两处阵地,并歼灭日军一个大队,击毙其大队长加藤素一,打出了成名一战。随后数日历经保卫长沙血战,等鬼子第三师团退去,30团则仅剩58人了。
现在这波士兵,显然是预备中的预备队,大多都是粉嫩的新兵生瓜蛋子。
因为师长方先觉等人的力荐,葛先才的认知中,黎叶这种带着十几二十个伤兵、就能拿下一座城池的猛将,此时,面对鬼子一个师团(半残)的围城,绝对不能忽略他的意见和建议。
“黎主任,还请不吝赐教。”
老葛是个00后,36、7岁的年纪,正是一生中蓬勃向上的黄金时代,前途光明,为人老成,又不缺勇猛果敢机智,智商和情商正处在峰值。
“那具体说说吧。”
黎叶对于真心抗日的将领,本心并不抵触,葛、方等人不说抗战成败功绩如何,至少他们屡次敢打生死血战,坚持在抗日前线,说明了很多事情,总比眼前这个鼻子不是鼻子、眼睛不是眼睛的傲娇余少将要强得多。
黎叶并不清楚,长沙、衡、常等战的多重因素影响,余某的190师后来调离为后调师,相当于预备役,再后来他本人调任地方省市官员,远离了前线。否则,要是知道,会对其更加鄙夷……
“……总的说来,对方有重炮啊。”
曹刚烈现在还是上校级别,但是其调为老薛第九战区直属参谋部任职,彻底摆脱了老陈的操控阴影。当下自由的喜悦早转为大兵压境的密布愁云。
“重炮?”
黎叶不知道他的眼睛在放光,跟别人愁苦相反,他是真心兴奋起来了。
鬼子师团级的炮阵,这个可以有啊。
“哼!不知道大名鼎鼎的炮神,有什么应对策略?给我们大家伙儿,定定神啊。”
余某看着他,就像看着一个不正常的蛇精病。
尼玛,你谁啊?
黎叶翻翻白眼,懒得理会这种人,对曹刚烈和紧盯着他的葛团长,道:“给我准备一箱手雷,我去探探情况……”
“哟!黎主任这是要去找鬼子单挑啊,还是出城就会消失……呃!”
余锦源能够混到少将副军长,说明其抱大腿的功夫不差,先有顾祝同、后有卫立煌、李玉堂、陈诚等人,现在老蒋摆明要搞黎叶,他的站队倾向很明确。
“闭嘴!老子跟你不熟,连老头子、陈诚、戴笠这些人都不会这样跟老子讲话,你特么算老几?”
黎叶一把掐住老余的喉咙,将他提了起来。
同样姓余,此人跟徐州战场上认识的老余差远了,政客能力大于军事干才,不是真正纯粹抗战志士。
“黎爷,息怒,息怒,余军长也是担忧日军围城,才不慎会出言冒犯……”
曹刚烈、葛先才、陈清泉等人都跑来好一番劝慰。
“我特么就讨厌你这种只会叽叽歪歪的人,有本事,你跟着我,咱俩一起去找鬼子炮阵的麻烦?”
黎叶冷哼一声,将脸色憋得青紫的余某扔到地上。
“咳咳……,你?你怎敢……”
余某觉得自己好歹是堂堂少将,少将哎!你一个军衔都没有的小兵,怎敢对少将动手?
“余副军长唉,求您别说了。”
曹刚烈急得跳脚,黎叶是什么人什么性格?他在长沙城内可是见识过了的,连陈长官、薛长官都拿他没办法,明知他将为将苗秀兰等人送出城,绑架了军统一枝花向心影,但也只能装作没有这回事啊!你说你一个少将副军长,跑来充什么大佬!
“那你的意思,就是你敢!”
黎叶截住话头,将余某人钉死:“大家听到了,等下,这个姓余的,会跟我一起对付鬼子炮阵。”
“什么?!”
老余吓了一跳,心口直突突,有话难讲:“你特么不要命,老子还有大好前程,可不陪你去疯啊!”
“行,大家看到了,他同意了,陈连长快去准备武器弹药。”
黎叶一把将余某扶了起来,为他拍了拍身上雪泥,温和道:“你看,不早说,我现在知道了,你真是一个抗日英勇之人,难怪老陈和李玉堂会让你来前线负责收复这座城!看看,看看,不打不相识嘛,那说好了,我在外面等你,你快一点来哦。”
黎叶怎么拍打,都弄不干净他身上的雪泥,反而打得老余直憋气,他想反驳来着,每次张嘴,都被打断。
“嗯啦!”
老余恼怒地憋气直跳脚,等黎叶离去后,第一次顺畅开口说话,却是这种肯定的语气词,他自己都想将这散开的话音吞回来,面色吓得直泛白。
尼玛,跟你出去了,还能活着回来?
于是,老余直接使了个绝招,双眼一翻白,“咯”的一下,就再次倒在地上,这是半真半假地吓晕了。
“糟了,余副军长吓晕过去了……”
葛团长是个灵醒人,他看出了老余不愿意出城,遂给他解围。
“晕倒”的老余的面色这才缓和下来,抽搐几下,被士兵们抬走“抢救”去了……
“……呵!”
黎叶转身看着这出闹剧,都想伸出大拇指点赞了:“我靠!真尼玛有才,难怪在国-军能混到少将。”
“黎爷,您见谅啊,余副军长必定是战区派来的主官,他不好出城的。”
曹副官尴尬地解释了一句。
“算了,我就跟那小子玩玩,没想到他还挺机灵。”
黎叶摸摸下巴上终于长起来的胡茬子,嘱咐道:“老曹啊,你现在算是老薛的人,这个余某和第10军的李玉堂所有人都是老头子直接操控的,本来这次战役,很有可能吞掉鬼子第三、第六两个师团,但是,第10军太能折腾,几次抢功,差点破坏天炉战法大局……”
“算了,不说这个,第10军的战士们都是打鬼子的英雄,就是个别指挥官当了老蒋的操刀手……”
黎叶拍拍曹刚烈,道:“你和陈清泉他们当心点,别成了内部派系倾轧的牺牲品,防着点这个余某人。”
他不能插手国-军内部事务,只能点到即止。
“我明白的,谢谢黎爷。”
曹刚烈和西游二师兄同名不同姓,聪慧自然比二师兄远胜,虽然性格阴柔,城府颇深,但是此刻面色和眼神里,满满的,是第一次真心发自肺腑的感激。
“黎爷,您要的手雷,全是91式。”
陈清泉和陈金汉跑来,二人亲自抬着两大包手雷,抬起来挂在战马背上。
“黎爷,你骑我这匹马……”
陈清泉将最好的一匹战马让给黎叶。
“行,我走了,等我好消息,最迟三天,就会得到鬼子炮阵消息的。”
黎叶也没客气,骑上马走了。
他自然不可能一个人走,陈金汉带着山伢子、狗娃和新收编的第一波伪军仅剩的6个菜鸟,一行十人,都是一骑双马,从鬼子仓库调拨来的武器、干粮,非常充裕,足够七天的量。
通城县位于鄂省东南部,别称银邑,汉时简称隽,在幕阜山北麓的湘鄂赣三省交界处,是咸宁、岳阳、九江三角中心黄金交汇点。有“华中第一瀑”的白水岩瀑布,“江南药库”之称的药姑山,“道教第二十五洞天”的黄龙山,绝美九宫山,道家黄袍山等。
通城县名源于“水道通,地势顺,直注武昌城”之意。
由此便可以看出,三省通衢的隽邑大地,其重要的军事地理位置。
通城四周环境,适合布置炮阵、发挥重炮威力,就在几处大山上。
“黄袍山、黄龙山都离得太远,不适合直接做威胁攻击通城之用……”
鬼子重炮黎叶所知还是有能够照顾到2、30公里外有效射程的,比如他熟悉的240mm重炮,最大射程可有50公里以上。
“那最有可能的,就在九宫山了。”
陈金汉给出自己分析,有些为难地抓了抓头。
九宫山,位于鄂省东南部通山县境内,横亘鄂赣边陲的幕阜山脉中段。九宫山总面积196平方公里,为花岗岩、变质岩组成的窟窿构造,属断层山地形的冰川地貌。整个幕阜山脉最高峰,是九宫山的“老鸦尖”、也叫“老崖尖”,海拔1657米,是全国中南部最高峰之一。
他们这些人都是逢山绕道走,不然也不会在大雪天迷路、偏离方向这么远,其中就有这个九宫山脉一角。
这种天气翻山越岭去战斗,经历过大云山一战后,他们便再无这个心思了,要不是凭着一腔热血,早被严寒冻毙了,他们连现在还有不少战士手脚上的冻疮还未痊愈……
“我们只要找到鬼子炮阵就行,不用爬山,我们用这个家伙。”
黎叶嘿嘿一笑,从战马背囊里,取出一只掷弹筒。
“咳咳咳……”
陈金汉差点被口水呛死,看着这门掷弹筒小炮,直翻白眼:“爷啊,您的心一直就这么大么?人鬼子使大口径重炮,您倒好,掷弹筒啊,打多远?不到一里地吧!”
陈金汉等人的幽怨,黎叶没有太在意,这世界没有做不到的,只有想不到的。
黄袍山在是世俗主要因为宋太祖黄袍加身而出名,近代又因为我军毛、朱、彭、罗等元首和将领军事家成立第一支红色武装而出名。
黄龙山、九宫山和黄袍山一样,是为道家文化传承胜地。
此三者,都跟鬼子全国盛行的佛家信仰偏差很大。打通城,这些左近的高地,是鬼子必须拿下的军事要地。而对于山寺观中的道家名胜和道士们,鬼子可不会像对付佛像和和尚们那般心有顾忌。
两天下来,辗转几处,居然没发现鬼子炮阵!
“消息走漏了。”
黎叶的第一判断,和陈金汉得到的消息,非常吻合。
“还是黎爷你啊,鬼子重炮才会如此害怕避让的。”
陈金汉有些羡慕,啥时候鬼子听到他陈金汉的名字,害怕地逃跑,那他们家祖坟都会冒青烟的。
“几处都有鬼子活动的痕迹,他们不可能会让开这些高地的。”
黎叶摇摇头,一向直来直去只会鬼叫着猪突式野蛮冲锋的鬼子,居然跟他捉起迷藏,这可不太好玩了。
“是啊,鬼子估计是想集中力量……”
陈金汉分析着鬼子的行径。
他的无心之言,却让黎叶听得精神一振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
黎叶一拍手,带着陈金汉九人返程,直奔通城而去……
隽水镇因母亲河、隽水河穿城而过得名,历来就是通城县政治、经济、文化、商贸交流中心。
“鬼子因为水利便捷,果然把炮阵设置在此。”
黎叶和陈金汉站在河边,指了指上游的小镇。
“这?你怎么看出来的?”
陈金汉抓抓后脑勺,跟黎叶这些人沟通交流,很能淘到些干货,但就是非常耗费脑细胞。
“你看看河水,就知道了。”
黎叶没说自己能够看得清楚小镇里的所有画面,跳下马,吩咐道:“就在这里休息,晚上去找鬼子麻烦。”
这两天来,鬼子炮阵没有显露痕迹,不过通城县的地域,只有县城才真正属于30团一千号新兵的地盘,形势岌岌可危。
“看河水?这……解冻了!不是,是被鬼子炸开了冰面。”
陈金汉吃过饭,看着锅里沸腾的水,终于想明白黎叶的意思。
又学会一招!
这冰冻雪天,不是运送重要战略物资,鬼子怎会费事炸开冰层呢?
夜幕降临,寒风呼啸中,陈金汉兴奋未减,跟着黎叶悄然摸向沉寂中的小镇。
“奶奶个腿的小鬼子!”
陈金汉将头埋进雪里,恨恨地破口大骂。
不远处镇口,跟几座大山名观一样,鬼子将国人尸体堆积如山,随着战争的延续,鬼子越来越年轻化、也越来越暴虐嗜杀,一帮心智还未成熟的半大小子,被鬼子当政者的军-国-主-义思想带偏了,洗-脑后,大部分都变成了杀性浓重、人性渐失的怪物。可悲,可恨!
“你们在外面接应,我进去探探情况,十分钟,我还未出来,你们便渡河回通城。”
黎叶从未这般严厉地跟陈金汉等人说话,也是少见的命令口吻,一身气势将陈金汉等人压抑得难以开口。
“轰轰轰……”
黎叶进去没多久,小镇内便传来一阵激烈的战斗声响,期间,鬼子反击的“叭勾、叭勾”的枪声很少,大多是手雷的爆炸声和……炮火的声响!
整个地面都在颤抖,好一会儿才停歇……
“排长,你看!”
狗娃这个闷货难得开口,拉着还未回过神来的陈金汉,看向小镇上空……
一个巨大的火云升腾到了半空,这场面动静十分骇人!
“都特么趴下!”
陈金汉眼睛珠子都差点吓掉出来,急吼吼地把愣住的狗娃一按,噗通几声,九人很快趴进雪里……
只听“呼喇”一声,一股迅猛的气流冲击而过,将九人的背上军大衣给掀开,冰寒之气袭体,这种透心凉,使得九人后知后觉地怪叫着蹦了起来……
“快,跟老子进去支援黎爷!”
陈金汉其实有一半心思,是为了找到黎叶下落、好跟曹副官、陈连长他们交代和解释,还有一半是心存侥幸,希望黎叶从这个惊天动地的大爆炸中活下来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