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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宫楚湘一把推开柯一行站起身子,挥手将细柳剑招回手中,瞪着眼前的毛头小子:
“你又是谁?”
柯一行笑着对南宫楚湘说,“才这几年,你难道连他也认不出来了?”
南宫楚湘疑惑的看着柯一行,“这...你不是在说...小幺?”
柯一行点点头,笑而不语。
南宫楚湘这下转怒为喜,“老三儿,还不快叫姐姐!”
“你是我哪门子的姐姐?我只有大哥二哥,和大姐,除此之外...”那小孩儿挠了挠头,忽然看见跪在地上的胧月,“哦,还有胧月姐姐,麝月姐姐,夜月姐姐...总之没有你这姐姐,凶巴巴的,还要打我二哥!”
“你脖子上的项圈是谁送给你的?”南宫楚湘将细柳剑放回腰间,挽着双臂,慢慢踱步上前去逗他。
“这是我楚湘姐姐送的。”
“我就是你楚湘姐姐啊,你忘了么?”
“胡说,我楚湘姐姐比你漂亮多了,也温柔多了。哪像你,又丑又凶,哼!”
九旗忍不住,“嘻嘻——哈哈哈哈——童言无忌,童言无忌哈哈哈——”
七甲打量了一下眼前这小孩,见他年纪虽小,可衣着打扮与柯一行、柯二行一般雍容华贵,镶金戴玉的,定然是这碧藻剑莊三公子,忍不住感叹,“想不到三公子虽是个孩子,竟然有如此一身好功夫,似乎还在他二哥之上,真是不简单!”
“你猜这小孩叫什么?”九旗冲七甲眨了眨眼。
“我如何猜得到?”
“哎呀笨死了,再想想?”
“着实猜不到!”
“你想,他大哥叫柯一行,二哥叫柯二行,这老幺当然叫柯三行啦!哈哈哈。”
“九旗公子,别闹了。”
柯二行被他三弟拦腰挎着,甚是狼狈,急忙挣扎着站起来。然后对着柯三公子耳朵一阵窃窃私语,那小孩听的一愣一愣的:
“二哥说话当真!”
“大丈夫一言既出。”
“驷马难追!”小少爷脸上漾起稚嫩的笑容,“不如把明天的功课也...”
柯二行不耐烦的,“免了免了,都免了!”
“好!那我就试试她。”
南宫楚湘仍旧不死心,还想逗一逗眼前的小孩儿。岂料他猛然冲上来,顺手从腰间解下一柄软剑,直奔南宫楚湘而来。
“大小姐小心!”七甲见那孩子身法之快,已经堪比枯木剑莊之中长辈弟子巫长青之辈,忍不住一个马步向前,就要上前援手。却不料,被柯一行伸手拦住。
“这位兄台,我心中有数。”
七甲自忖南宫楚湘与眼前这位大公子相交笃厚,断不至于坐视不理,也就只好静观其变。
另一边,南宫楚湘一连后撤五六步才避开三少爷的剑锋,随即肩头一沉,左手撑地,右手顺势引出细柳剑攻他下盘。三少爷软剑往地上一弹,仗着身轻如燕,凌空飞起。
南宫楚湘经此一番变故,不再小看这孩子。
“你说你是楚湘姐姐,她当年惯使一手枯木剑法,好生厉害。你若使得出来,我便信你!”说完,又仗剑刺过来。
“好,此法甚好,”南宫楚湘一面接招,一面从容不迫的说,“想不到我们小老三儿越长大越聪明了,比你大哥二哥强太多!看招!”
说完,南宫楚湘挺剑在胸,倏忽之间便点到三少爷左肩前面,他情急之下软剑不能立刻回弹招架,只得躲闪。刚一避开,仍旧是同样的招数,直奔右肩而来,躲不过五六个回合,三公子哪里有空隙,南宫楚湘的剑尖儿便出现在哪里,他只能躲闪。
柯一行忍不住拍手叫好,“好一招‘一叶知秋’起手式,竟然也把我们老幺儿难为成这样,湘儿果然大有进益!”
原来,南宫楚湘当日在碧藻剑莊游学时尚且年幼,于枯木剑法的奥妙也只是略窥探得一二,蒙枯灵子所授招式只有十路,且无内功心法相匹配,只得其形,未得其意。而现下她虽然学至枯木剑法二十路,若以新招同三少爷过招,他不认识也是枉然,试探便成了真比试。若因此动了气,便正中柯二行下怀,彼时想要继续做客就难了。
因为这一节,所以南宫楚湘所使招式均是三少爷见过的。
“厉害厉害,这招‘一叶知秋’,楚湘姐姐原是教过我的,甚是稀松平常,”三少爷边躲边说,“可是没想到从你手上使出来,竟然有这般威力。”
“那还不束手求饶?”
“切,我才不!你这招厉害,不过就是比我快,要破解也简单的很,接招!。”老幺儿软剑奔南宫楚湘剑尖儿一弹,身法顿时快了数倍。而细柳剑意欲发力,却全然找不到目标。反而南宫楚湘在游蛇一般的软剑之下,频繁格挡,渐渐不支。
“好小子!”
南宫楚湘一改剑风,由精致的突刺改为大开大阖,细柳剑的剑气波及范围陡然扩大三丈有余。旁人看来南宫楚湘动作极慢,不过将长剑凭空划圈儿,一会儿在上,一会儿在下。可如此一来,三少爷便无法近身,一团软剑耍的飞快全作无用之功。
老幺儿瞅准细柳剑转圈的韵律,细柳剑剑锋刚掠过,他即刻凌空飞身去劈削南宫楚湘腰间空隙。却不料那剑像嗅到了味一样,骤然回转,打在软剑上。三少爷只感觉劲力雄浑,身体失去平衡,被南宫楚湘一脚踹在肩头,飞出圈外。
柯一行心头一动,刚要行动却停了下来,心中暗叹:“果然长进了,这招‘层林尽染’原来也有这般威力,莫说老三,便是我也得好好应对。”
“咳咳——二哥,她真的是楚湘姐姐,这一招我也见过!”
“胡说,如果她是你楚湘姐姐,会这样用力踢你么?”
三少爷低头沉思了一下,“咦?你说好像也对。”
“我看你根本没有用心,今天若赢不了她,你的功课...”
老三吓得急忙起身,“我这就去,这就去——”
老幺儿重新站起来,面向南宫楚湘,“楚湘姐姐,对不起了!”说罢,原地将软剑横在胸前,伸出拇指往剑锋上一划,殷红的鲜血挂在上面,旋即沁入剑内。
南宫楚湘一愣,刚要制止,只见三少爷目露凶光,手臂上青筋暴起,大喝一声,软剑飞刺过来,却已不见三少爷的踪影。
“这...”七甲看了大惊失色,“难道他小小年纪,轻功竟然也练到了游龙境?这不可能,不可能...”
南宫楚湘只觉那软剑上尽力十足,且牵扯不断,细柳剑与之相交,滞碍无比,其灵动迅捷之特性根本无从发挥,转眼间,她已经左支右绌。
就在即将中招之际,南宫楚湘也顾不上许多,信手耍出枯木剑法第十二式,“孤鹜点水”,双臂轻展,凌空跃起,每当坠落之际,便用细柳剑的剑尖儿和剑锋击打压制已近狂暴的三少爷,借由软剑上的力道,再度飞起,复又击打下来。
此一招旋即奏效,只见三少爷在地上如困兽挣扎不止,却飞扑不到高高在上的南宫楚湘,还要时刻提防利爪一般的细柳剑。
岂料,南宫楚湘杀意越来越浓,劲力不断加成,老幺儿渐渐险象环生。七甲连日来已察觉到不妙,此刻见南宫楚湘使出的枯木剑法威力至此,便是赵世雄的修为也堪堪达到如此境界,加之她脸色异常,更加印证了七甲的怀疑。
这时,柯二行从旁提点道,“老三,双龙会!”
柯一行脑海如晴天霹雳,口中吼道:“万万不可!”逐声纵身向前,可是为时已晚。三少爷周身莫名引出两道水流,化而成冰鳞蛟龙,自下而上直扑南宫楚湘。
南宫楚湘也是打红了眼,凌空杀出一记十七式“西风骤紧”,细柳剑剑形剑气陡然扩大,伴着巨大的内压,刺向双龙。电光石火之际,一白一灰两道身影出现在龙嘴和细柳剑之间。
柯二行和九旗等人只听一声轰鸣,被压得抬不起头来。尘埃落定之际,再看南宫楚湘和三少爷时,只见七甲抓住南宫楚湘的细柳剑剑锋,手中鲜血不断流出来。
“大小姐,万事需冷静!”
另一边,柯一行的右手手指拿住三少爷的上下颚,只见那小孩儿目光呆滞,似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。柯一行关切的问道:“少游!你怎么样了!”
南宫楚湘慢慢回过神儿,“怎么了?这是怎么了?你的手!”
七甲见南宫楚湘有所好转,慢慢放开血淋淋的手,安慰道,“大小姐没事就好,刚才真是惊险!要不是柯大公子,恐怕你二人已遭不测了。”
柯一行扶着三公子不断呼唤他,三公子逐渐醒转过来:
“大哥?你怎么了?你哭了?”
“没事就好,都怪大哥!不该让你胡闹。”
三少爷伸手抹去柯一行眼眶里的泪水,“少游没事,少游还有功课要做呢!”说完,就要爬起来走。
柯一行突然站起来大叫一声,“柯二行!你给我滚过来!”
柯二行一见势头不对,慌慌张张的向后面跑去。
“等掌门出关,我便如实禀报,看不扒了你的皮!”柯一行一改贵公子的儒雅,朝着柯二行跑掉的方向骂道,转头又跟三公子说道:“今日没有功课!倘若有人为难你,就让他来找我!”
“可是二哥!”
“你二哥是不是也得听我的?”
“是!”三公子宽慰的笑了起来,“我们都得听大哥的。”说完,将头埋在柯一行怀里乱拱起来。
柯一行长出一口气,不断摩挲这个小弟的脑袋,似放下了一件极要紧的心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