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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人一路无话,九旗只顾同南宫楚湘打闹,说些不明所以的话。
而七甲却隐隐感觉南宫楚湘有些不寻常。这一整天,她既不多说话,也不同七甲要猫来戏耍,甚至连饭也不怎么吃,只一个劲儿的催着七甲赶路。稍有不合意的地方,她便大发雷霆。
就这样不知不觉间,三人已经来到了碧藻湖畔。
七甲居高临下望过去,但见夕阳西沉,火霞遮天,万里澄明。眼前乌青的湖水一望无际,霞光倒映,波光粼粼,迷离绰约。湖上岛屿星罗棋布,俯视而去,如翡翠大地被巨浪撕裂,漂流湖心湖岸,而此刻群岛背倚晚霞,更是圣明动人。真是:
不羡齐鲁蓬莱府,淡看南海仙翁居。
凡尘仙境无他处,只此千岛碧藻湖。
“好一个碧藻湖,真是壮丽恢宏!”七甲赞叹完旋即皱起了眉头,“只是这左边黑水浩渺,右边丛林密布,只怕今晚要夜宿此地了。”
九旗不明情况的拍手叫好。
南宫楚湘却对七甲说道,“那倒不至于,眼前儿不就有一个好去处么?”
“眼前?”七甲又看了看周围,却看不到任何屋舍建筑。
“跟我来!”南宫楚湘沿着湖岸边的山壁小道策马走在前,七甲和九旗在后头骑马跟着。转过一角岩壁之后,那道路渐渐变宽,进而变成板岩铺就的大道。而一路上地势自高向低,三人逐渐来到了湖水可以波及的地方。
如此又穿过一道湖水经年累月穿凿而出的象鼻岩石拱梁,前方豁然开朗,两条用花岗岩石雕刻而成的巨大长龙映入眼帘。
居左的龙爪持龙珠,龙头高高扬起,俯视着右边;居右的身形同样矫健灵动,龙爪伸向龙珠,獠牙毕现,怒目仰视着左边。龙身下面是波涛汹涌的碧藻湖水,暗流湍急,呼啸而过,恰似两条争斗的巨龙发出的嘶吼,甚是让人敬畏恐惧。
两条巨龙之间是一条岩石凿成的石阶,十分宽阔规矩,然而石阶尽头却没有建筑,空空落落的,不知什么缘故。
七甲眼瞅着这地方建设的气势恢宏,颇有大门大派的阵仗,而这些石雕却又散发着一股诡异幽深的气息,便忍不住向南宫楚湘问道:“大小姐,这到底是什么地方?若是不甚熟识,似乎不便打扰。”
南宫楚湘却冷冷的一笑,像没听见一样,连马也不下,径直朝着两条石龙之间的石阶走去。
七甲不得已,只好同九旗一齐跟在后面。
不料,三人刚走到石阶上,突然两边湖水一阵异动,“轰——”的一声排开两道滔天巨浪,化而为两条水龙,直冲三人扑下来。
南宫楚湘双眼一红,飞身而起,剑随身动,长啸一声,奔着其中一条水龙挥剑斩去,那水龙如琉璃破碎般顷刻间化为无数冰晶水雾。七甲和九旗亦从马上后撤下去,两人刚站住脚跟,另一条水龙便张着大嘴咬下来。
七甲情急之下用双手扯住龙嘴,身体又被顶出丈许。这时他才发现那龙嘴里满是锋利的冰牙,脊背上也长满锋利的冰刺和冰鳞。于是当下催动乾阳手印,用力一撕,水龙立刻被打碎成水雾散去。而三人的马匹,早已被双龙卷入无底深渊,踪迹全无。
“来者何人,敢擅闯碧藻剑莊?”一道黑影追着声音片刻而至。南宫楚湘处变不惊,头也不回的原地作揖,从容说道:
“南宫楚湘见过柯公子!”
七甲和九旗尚未回过神来,只觉后背一股寒气,慢慢回头看去,只见那两条水龙不知什么时候活了过来,正在自己后面盘旋,龙刺龙身慢慢消融。而笼罩水龙之间的,是一个银发披肩,衣着尊贵的公子:
“原来是南宫大小姐,柯一行失礼了!”
南宫楚湘一边慢慢走近,一边用老相识的口吻恭维,“才几年不见,这招‘双龙会’你就练得如此炉火纯青,只怕师妹我再难望其项背了!”
七甲仔细打量那位自称柯一行的贵公子,但见他一头银瀑般的头发流过双肩直至后背,额头银箍中间龙牙咬着一颗湛蓝通透的菱形宝石,面庞白皙如雪,轮廓瘦长不显刻薄。双眉细若无痕,最是那双眼睛,便如他额头上的宝石一般湛蓝如玉,摄人心魄。加之笔直口阔,不怒自威。
再瞧他衣着,袭一身蓝边雪底儿袍服,对襟儿处以褐色丝线绣以日月星辰并甲骨文字图形,尺余阔的袖口及下摆扎染碧浪花纹。后背蓝底儿补子上,则用麦芒金线细细密密的刺出一幅龙鱼逐浪图。立领过颔,靠左一边胸前用朱红色刺以明晃晃的坐龙简图。足蹬蟒皮长靴,腰挎银鞘龙鳞长剑,当真是世间罕有人物儿。
七甲暗中赞叹不已:这样一个天仙般的公子,莫说我不能及他万一,酷爱打扮的九旗在他跟前儿也只剩下艳俗和“东施效颦”之嫌。即便南宫楚湘这般钟灵毓秀的女子,也在着装打扮上落在柯一行的下风。
“无妨无妨,”南宫楚湘抱着双臂向柯一行打趣道:
“师哥同我上次见面已是几年前的事了。咱们之间原不常走动,一时认不出也是常情。”
“湘儿莫再奚落我了,既带了随从来,何不差人先禀报了,我也好生迎接一下。”柯一行笑着长出了一口气,“现在弄得我们碧藻剑莊不止失了礼数,要是误伤到湘儿,只怕我要亲自上枯灵山向伯父负荆请罪了!”
南宫楚湘狡黠的一笑,“果真这样,我真后悔没有挨师哥两掌,不然也可以一睹你赤条条背着荆条的样子,呵呵呵——”
“湘儿你又调皮了。”
九旗在一旁眼见柯一行如此风流的人物,心中早有醋意,此刻见南宫楚湘有如此乐意同他谈笑风生,心中更是不爽,冷不防说了一句:
“长得风骚,撩的更骚,真是没羞没臊!”
七甲只觉南宫楚湘和柯一行突然看向自己和九旗,周围突然一片安静,红着脸低下头去,偷偷扯了扯九旗的衣角:
“九旗公子,小点声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