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熊熊燃烧的柴垛上,斩鱼刀下死去的枯木剑庄弟子渐渐停止了挣扎,脸上的狰狞可怖重归宁静,冲天的火光把原本自然祥和的枯木剑庄变得格外热闹和伤心。空气中尽是皮肉烧焦的味道,弥漫在枯灵山脚,寒鸦时而惊起,猿啼惨惨戚戚,更增添了初冬时节的萧飒和悲凉。
巫长青和霍西决等长辈大弟子心情沉重,一干晚辈弟子中不时有人抽泣。想来自打投身剑门以来,他们师兄弟一齐习武进益,食则同桌,寝则同席,虽然偶有口角纷争,可也早有了兄弟之情,手足之谊。一夕之间,阴阳两隔,在接受与无法接受这个现实之间,他们第一次见识了江湖的残酷和血腥,在还未踏入江湖之前。
比生死更难让生者接受的,是这些死去的师兄弟,临死还要受这样的百般折磨,不人不鬼,同师门反目成仇,如同傀儡,而为门派大局考虑,也只能将他们送上焚场。让情同手足的一群人刀剑相向,直到一些死去,另一些活在内疚和伤心中,这比鬼刀三众出神入化的刀法,更让人害怕和无奈。
枯灵子一夜之间经历了这许多事,耗掉了这许多力气,也早已身心俱疲。他目光平静的看着眼前逐渐化成飞灰的弟子,不但多年来教导养育之心血付诸东流,爱惜关切之情更让他痛彻心扉,而这相比较鬼刀对其功力的损害,更加揪心难忍。
正当枯木剑庄弟子沉浸在一片悲痛中时,那一堆冲天的柴火背后,从天而降一个人,众人此时已然是惊弓之鸟,不由得再次握紧了手中的长剑。
那人从柴堆背后缓缓走来,火光慢慢照亮他的身影,但见他一袭青莽道袍,银发披肩。
“枯灵兄,别来无恙!”
枯灵子困厄之中,见来者模样依稀是凤鸣剑莊前掌门谢凤台,浑身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,心里大感宽慰,急忙令左右搀扶起来上前相迎。
“谢掌门肯在危难之时加以援手,我枯木满门世代铭记掌门高义。”于是打躬作揖,刚要拜时,见那人昂首阔步朝枯灵子走来,抱拳在胸,满面堆笑。
南宫百炼突然面色凝重,举手示意众人不要轻举妄动,口中默念,“不好,有鬼!”
来者也瞬间没了踪影,只听周围道袍掠风而过的声响,剑莊弟子一个接一个倒在血泊中,都被一刀封喉,干净利落。
枯灵子振奋精神,也霎时间没了踪影,枯木剑应声入手,与那来敌纠缠在一块。一时间刀光剑影,数不清的来来回回,刀剑顿挫相鸣,紫云青雾,势均力敌,只把一干后背弟子看的眼花缭乱也看不真切。巫长青并南宫楚湘等深知枯灵子负伤在身,不可久战,想从旁掠阵,却也无从下手。
突然,青莽客现身在火堆旁,枯灵子也定住身子,背靠众人站立。
“你到底是谁?”
“哈哈哈哈——”青莽客一阵大笑,“剑门向来推崇枯木剑莊为剑首,今日一见,南宫百炼果然非凡。只是不知阁下如何识破的?”
枯灵子与谢凤台同为剑门中人,各自执掌一门,几十年来相交笃厚。原来谢凤台早年被蒙古朵彦三卫伤过脚踝,虽经治愈,走路时却不复行云流水之感,非至亲至密之人难以发觉。然而此人不但健步如飞,内功修为远在当年谢凤台之上,一股咄咄逼人的杀气扑面而来,致使枯灵子有所察觉。
“闲言少叙,阁下若也是来血洗枯木剑莊的,只管动手便是,识破不识破的,现在都不打紧了。”
“此言差矣,你既然识破,却也不该表现出来,只放我走的更近些,一剑毙了我的性命,岂不保全了自己,更保全了整个剑莊。既发现被你识破,我又怎会唐突冒进,索性撕破脸皮,要了你弟子的性命,逼你出手。”那人又悠闲的说道,“枯灵掌门是厉害,却...”
青莽客头上的白发倏忽间化了去,他双臂一震,青莽道袍被震得粉碎,从肩头泄出一袭赤红描金纹饰披风,头上金冠束发,胸前烫金斗牛图,腰间一口宝刀,接着说道“却还不够厉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