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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想来这江湖之中,能以一人之力破此阵法的,恐怕不超过十个人。”巫长青看着阵中左支右绌的镇虎刀客,自信之情溢于言表。
霍西决接过话头:“可是...”
“可是什么?”
“可是这时间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时辰,梧桐秋雨厉害便厉害在这酷似牢笼一般的封锁,和万箭穿心的架势,若是框住一群蛮子,顷刻间便可毙掉数百。但是对付这一个武功高强的江湖侠客,未免显得大材小用。”
巫长青听了这话,又看了看场下的局势,包围圈固然是越收越紧,但也看不出那刀客落了下风。
“不止如此,”霍西决接着说道,“想来这鬼刀仅凭一人之力,就能与我如此厉害的阵法周旋这么久,内家修为已经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。而我方弟子却是普通后辈,根基尚浅,全凭剑招的防御和彼此的互援,时间越长,恐怕于我方不利。”
“还有一节大为不妙!”众人一听,原来是长辈弟子虞世南,“阵中我派弟子,里里外外加起来有六十人之多,内圈可以越收越紧对敌人加以限制,但是这样,人就扎成了堆儿。少了这许多空旷,我弟子的枯灵剑法就左右掣肘,难以实现起初的威力了。”
巫长青一脸忧虑的叹息道:“怪只怪这阵法太厉害,仅在当年祖师北征蛮子的时候用过,因杀气太盛,惨绝人寰,有损阴鸷,故而作为禁术流传至今。今日若非情势紧急,也断不使用它,只是想不到,单单对付一个人的时候,竟然还有如此缺憾。”
众人眼看着镇虎刀客在阵中突袭,忽然又有一人闪进了圈子,一把细柳剑不断朝金虎发起攻势,原来是南宫楚湘。“众师弟听我号令,拉开方圆,全力防御。”于是,地上的两层一齐向后撤出了一丈,重新回到了摆阵之初。周围一干人疑惑不解,以为费了这大半天的周折,等同于半点先机也没有占到,反而徒耗气力。
而此时,南宫楚湘站定原地,将细柳剑剑锋朝上,秉剑而立,口念剑诀,那细柳剑上氤氲出一团粉红的雾气。她俊眼一瞪,一套招式回环往复,细柳剑顿时化作一团樱花卷向金虎。霎时间,似一川烟雨,满城飞絮,落英缤纷,壮观无比。真是:瑶池倩女御祥云,世外仙姝花雨中。
金虎被困在梧桐秋雨阵中已经将近一个时辰,他虽然号称鬼刀三众之一,可到底是肉体凡胎,自觉就这样耗下去不是长久之计。而那地上的一圈枯木弟子稳如铜钟,静若梧桐;空中的弟子盘桓往复,剑如雨下。“好一个梧桐秋雨,果真威力非凡。”就在难解难分之际,一团如云似雾的樱花向金虎扑来,金虎竭力招架,饶是他轻功了得,眼明手快,双臂和胸口还是被剑风掠过,绽开如牛毛一般纤细的伤口。
原来,这细柳剑剑骨原是不周山上原精磁石所炼制,剑身由玄铁披拂,经由名工巧匠勾画纹理,然后玄铁皮一击而碎,形成无数细碎的剑锋剑刃。因玄铁与磁石相吸,平日并不会脱落,而在内力和招式的引导下,却可以竞相出击,似柳絮纷飞,如蜂群碟阵,处处杀机,变幻无穷。此时被笼罩其间的金虎,已经险象环生,频频中招。
这时,金虎蓦地将镇虎刀刀口朝向自己,于额头之上划下一道笔直的血口,然后在剑阵中央把镇虎刀奋力向地上插去,单膝跪地,双手握刀。任凭无数剑锋朝自己涌过来,口中念念有词。
“哎呀呀,就这破阵法也用得着出绝招么?”方才居中而立的鬼刀客,此时站在一旁,云淡风轻的说道,“还想着早些回去掷两把骰子,这样拖下去,可就没戏了呀。”
旁边的另一人捂着耳朵,“翠儿姑娘也在等着我呢。”
就在金虎眼看就要万箭穿心之际,剑阵当中一声惊天地,泣鬼神的虎啸炸裂而出,地上的剑门弟子直接被震出丈许,空中的弟子也四散而飞,加之南宫楚湘的樱花剑锋未来得及收手,在这一股强大的冲击下,激射而出,剑门弟子几乎人人中剑,躺在地上呼号。南宫楚湘虽然依靠细柳剑躲了过去,但剑锋陆续归附,带着同门师兄弟的鲜血,从剑身中不断沁出来。
却看金虎,周身毫发无伤,犬齿凸显,双目兽睛,怒发蓬勃。笼罩其身的一只巨大猛虎的头颅正在烟消云散,众人惊魂甫定,都不知道这一瞬间发生了什么,方才还命在旦夕的鬼刀,竟然反败为胜,只留下枯木剑莊偌大院子里的一片哀嚎,和南宫楚湘呆滞悔恨的目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