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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妖指环发作起来的苦楚实在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,可是对向死之人却并非如此,大概是放下了一切的事物,所以心里便无所顾忌。因为有此一节,临死之人总会心锁大开,再不受世俗凡尘的限制,向恶者以至于烧杀抢掠,仇怨得报;向善者放下屠刀,其言也善。
七甲此刻立在地上,等待着内力被十妖指环所吸干,而自己就这样孤独而又凄凉的死去,甚至死去之后也是一样的凄凉和孤独。
“来了!”七甲只感到浑身绵软下来,“咕咕...咕咕——”原来他身在洞中,不知时间已经过去了两天有余,原来靠着身体的储备,一时半刻还挺得住,耍了几套剑法之后,体力渐渐不支,腹内饥馑,咕咕作响。而环顾这御空洞,哪里有可以吃的东西,如此下去,只怕还没被十妖指环吸干,已经先饿死了。
想到这里,七甲慢慢靠到增长天王的泥胎上,盘膝而坐,慢慢的等死。
只是肚子饿得厉害,那滋味对于一个将死之人而言,似乎也并不比十妖指环的苦楚更好过。七甲半昏半醒之际,想起小时候流浪乞讨的日子,吃观音土垫肚子的岁月,情不自禁的去扣天王泥胎上的泥放到嘴里,又腥又苦。
“同是大罗神仙,这天王的味道可是比观音的差点儿。”七甲苦笑起来,虽是无奈,终究嘴里有点东西,能让自己好过点。
“天王老爷恕罪,我七甲凡夫俗子,肚内饥饿难耐,今日在天王老爷身上动土,实在逼不得已,不多时吾命休矣,今世无多罪恶,若有幸升任八部众之一,定当鞍前马后,已报恩德。”于是便又去抠泥胎上的泥吃,突然,七甲发现这天王泥胎上似乎隐约有文字。此时,洞内灯火通明,七甲却因困饿交加,意识模糊,看不真切,又振奋了一下精神,方才看清其中的内容。
原来这文字乃是烧制之初,有人事先在泥胎上刻下的,随后用石灰和琉璃覆盖,又镀上了金粉,上了颜色。
“奇怪的很,纵然是被供奉于庙堂,总有工匠时时翻修,泥胎上的文字并不得见。而今这天王像流落深洞,虽然破败而显现出文字,可只怕就要被长埋于此,由此看来,笔者似乎并不想这文字被世人看见,可为何还要写下来呢?着实令人费解。”
七甲又对增长天王扣了三个头,动手小心的剥去天王胸前和腹部的琉璃层,露处一整片密密麻麻的文字。原来这片文字分上下两阙,上阙乃是佛家经典的心经,七甲常常为南宫夫人抄写用作还愿之用,已经很熟悉了。下阙题为天王剑法,却是闻所未闻。
“天王剑法?”七甲仔细看下去,“剑法之始,斩妖除魔,登峰造极,割断轮回,霸道至极,心经相佐而用,内功修为者禁习。”
“呵呵,原来是一套剑法,说的如此玄妙,又隐藏的这么深,反正我内力全失也是旦夕之间,如此等死,不如看看其中究竟有何厉害霸道之处。”当下凝神静思,自心经开始,灵台清明,渐渐进入物我两忘的境界,只是七甲此时身体已经疲乏不堪,早已分不清是真的静下心来还是昏昏欲睡。
然后从天王剑法第一式“叱魔”,凭着手中铁剑,修习起来。不同于两仪剑法,七甲感觉到这天王剑法竟然如此简单直接,几乎招招致命,从无虚晃捭阖,直奔主题。“这也叫剑法么?恁的如此简单直接,甚至有乡野村夫砍柴的味道。”
他心中虽然疑惑,仍旧练了下去,慢慢发现招式虽然简单,却无不凌厉霸道,势不可挡,锋芒毕露之处,甚至毒辣到让人害怕。而七甲似乎在招式中并不能驾驭自如,却自感御剑而行,摧枯拉朽,不止饥饿困顿之态大减,反而愈练愈加亢奋,暴戾之气大增。
练至“斩妖破灵台,除魔自诛心”一节时,七甲情不自禁催动内力,将手中铁剑奋力下劈,六尺来长剑身尽数插进岩石地面,以致地面开裂丈许,御空洞颤颤巍巍似天将崩,地欲裂。再看七甲握住双剑的手臂,左边通红,右边黑青,双眼也是如此,似乎已丧失了意识。随即又拔出铁剑,继续依照泥胎所述练下去,再不似先前鲁莽愚钝,虽也是招招杀意十足,却已寓有形于无形,渐渐有天王执剑之凶猛无情。
就在此时,十妖指环发作起来,七甲气力不支,翻倒在地,一任十妖吞噬自己的内力,痛苦尖叫起来。待他醒转过来,发现天王像仍在跟前,自己所处的仍是御空洞,方才意识到并没有死去。
“想不到这天王剑法有如此威力,可练到后面,竟然失控,好似身处群魔,全身全意只在一个杀字,戾气之重,非寻常江湖剑法可比,怪不得笔者说心经相佐而用,内功修为者禁习。原来心经克制心魔,而内功助长其势,稍有偏差,人伦意识尽失,命丧于此也未可知。”
正是:
除恶务尽天王心,代行操持世中人。
那得重天巨神力,佛心一点莫测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