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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说话间,小蝶用端上来的水帮唐琬把脸和手都擦了一遍,待拧干毛巾,才发现哪里不对劲,水是谁端上来的?
唐琬问小蝶道,“刚刚端水上来的可是珍嫂?”
小蝶支吾回道,“好像,好像,真的是她?”
珍嫂进来过!那么,刚刚唐琬和小蝶的那番话她都听到了,那么,关于当家做主的事情她也听到了?唐琬真是懊悔不已,实在不该如此大意。
珍嫂是何人!珍嫂可是大少奶奶的人啊!虽说现在在唐琬的房中服侍,可是她毕竟跟了大少奶奶那么多年,一直对大少奶奶忠心耿耿。当家做主这件事情,可是涉及大少奶奶切身利益的,她珍嫂能置之不理吗?
可是现在该怎么办呢?总不能直接把珍嫂叫过来,问她可有听到那些话,那岂不是就算她本不知道这会儿也全都知道了。唐琬仅存的希望就寄托在,刚刚那一刻小蝶的话没有落入珍嫂的耳中。
现在想什么都是没用,罢了罢了,静观其变吧。唐琬最后只给小蝶留了句话,“你收敛点吧,以后说话注意点,看看你这张嘴巴一天里惹出多少事来了。”
小蝶虽有些委屈,却也自知理亏,便点点头道,“知道了。”
次日,唐琬正在房中看书,未想大少奶奶竟突然来造访。唐琬赶紧邀她入内同坐,命人奉上茶水。
“大嫂今日过来,是有什么事吗?”唐琬素来不喜周旋,有话便直说,有问题便直问。说来这可是大嫂第一次特意来唐琬的房中,俗话说,无事不登三宝殿,她这个大忙人突然造访一定是有什么事喽!
“我这一天到晚真是忙得昏天暗地,陆家大大小小那么多事全要我操心,真是累啊。这不,来妹妹你这里偷偷闲来着。”大嫂何玉娘一边品着茶,一边悠然说道,好似能再这里休憩一会儿,真乃再惬意不过的事了。
唐琬突然心里咯噔一下,大嫂句句说着当家理事之累与苦,难道她这次是为“当家做主”这件事情而来,珍嫂这么快就将这件事情传给她了?
何玉娘看看唐琬的表情,笑道,“怎么,妹妹不相信?”
“怎会不信,大嫂要是乐意,我这里时时刻刻欢迎你过来。”
“还怕妹妹嫌我烦呢,有妹妹这句话我就放心了。”
“大嫂您来,我怎么会嫌烦呢!”
“妹妹不嫌烦就好。你要是觉得有什么不便的,尽管跟我说。”
“真的不麻烦。”
“妹妹你人就是好。难怪你一进陆家,我就觉得喜欢。”
何玉娘说了这么一堆,句句没有重点,唐琬实在不知她今日来所为何事,便干脆笑了笑,陪她喝起茶来。
“对了,我听说昨日有几个不知好歹的丫头,对妹妹与佩兰姑娘的事情妄加议论。可是有这么一回事?”
“不过是些芝麻大的小事,不劳大嫂费心。”
“那就是有这么回事了!”
“不过是些无聊的下人随便说的话罢了。大嫂何须惦念这些琐事。”
“别的事情我不费心还说得过去,这件事情我若不管管,可还真说不过去,那几个丫头,平日里都是跟在我后面的,昨天听说了她们非议妹妹的事后,我就已经严惩她们了,昨晚一人打了二十下。今日一早,全都收拾包袱滚回家了。咱们府上容不下这样说三道四的人。”
唐琬惊诧不已,没想到何玉娘行事如此泼辣,那几个丫头只不过背后说了些不该说的话罢了,这样的情况陆府上下应该并不少见,没办法,人多的地方就这样,更何况女人多的地方更是这样。这种事情根本犯不着将她们赶出去呀,况且眼下陆家人丁兴旺,正是缺人使唤的时候,将她们几个人赶出去,岂不是又要人手不够了,若添新手新来,一时半会哪能上手?
唐琬觉得何玉娘实在没有必要这么为自己出气,不过是几个丫头,丫头的话都当真,那也是失了主子的风范。可是唐琬看着何玉娘低头喝茶的神情,竟觉察出了一股炫耀之意,难道她这是在炫耀,陆府上下除了陆老爷陆夫人,就她何玉娘有这个权利裁决下人?
不会的,唐琬赶紧打消自己心里的这个念头。仔细想想,唐琬刚进陆府便得何玉娘恩惠,她处处为各房的人考虑,处处维护大家的利益,不然陆夫人怎么会如此放心将掌家大事全权交于她来处理。
唐琬暗自发笑,自己因昨日那句“当家做主”,便以小人之心揣测大嫂,真是一大笑话,实在是惭愧啊。
何玉娘放下手中的茶,问道“妹妹平日里喜欢做些什么?”
“我?翻翻书,写写字,实在没有什么好的消遣。”
“妹妹的喜好就是高雅,看书好呀,多看些书,长些本事。妹妹若觉得平日里无聊,大可跟我一起理理家事。”
何玉娘这话是何意,难道真被唐琬猜中了?
“我,我哪有这个能力。”
“能力可不是天生就有的,多练练就练出来了。”
“大嫂真是说笑了,当家做主可不是人人都做得来的。大嫂你应该也知道我是什么样的性格,像我这样的人呢,看书写字还罢,处理起事情来,那真是毫无头绪。哪像大嫂你这么有头绪,将整个陆家打理得井井有条。”
“蕙仙妹妹倒有句话说对了,打理家务可真不是一般人做得来的,你看每天一开门就是各个房间清扫,接着又是柴米油盐酱醋茶,一家人一日三餐,日常所用之物,家里进进出出的财务,全得经手,怎是一个累字说得清的呢,别人看着只当我忙得开心,捞着什么好处了。哎,哪只背后的辛酸啊。”何玉娘叹道。
唐琬虽然不太会察言观色,但是今日这件事情,她是看得一清二楚。何玉娘应该就是为了那句“当家做主”而来。可是唐琬哪是有此野心之人,她何玉娘这次真的是多虑了。不过,这次的事情也让唐琬弄明白了一件事,珍嫂之所以会在她的房内,可不是单纯为了服侍她唐琬这么简单,那是某些人另有所图。唐琬的心里突然升起了几分寒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