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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蝶这丫头当真是胆子越来越肥了,竟敢这样与自家小姐作对。这要是让陆夫人看在眼里,岂不是要严加管教了。不过,哪有天生就不怕主子的下人,还不是唐琬这个主子心地善良,从未将小蝶当做下人看,处处容着她,忍着她,这才把她惯出了这个坏毛病。不过,唐琬也不是全拿她没办法,小蝶惯用这招,唐琬自有办法应对,假装思考一番后遗憾地说道,“哎,看来某些人这个月的薪水要罚扣二十文了。”
唐琬这一招果真奏效得很,小蝶立马扑到唐琬面前,惊惶失色,“什么!二十文!小姐,你太黑心了。”
唐琬得意地笑道,“都说见钱眼开,你呀,比那些人更胜一筹,你是听钱口开。”
小蝶哪有心情听她说笑,二十文!那可是半个月的薪水啊!那可是一笔巨资啊!不对,小姐怎么能说扣就扣呢,现在可是陆家大少奶奶当家。小蝶暗自庆幸,幸好自己脑子好使,转得快,否则又要被小姐给诓骗了,嘴上不免窃笑道,“小姐,你少吓唬我了。要罚扣薪水,可还要大少奶奶说了算。”
唐琬没想到小蝶这个人精竟考虑得这么深,当即不服输地说道,“难道你今天没听到夫人说,日后这家终归要我来做主的!”陆夫人确实说过这句话,但是唐琬此时说出来,纯粹是为了忽悠小蝶。
小蝶立即瞪大了眼睛,“夫人真的这么说嘛?”
唐琬看着小蝶的神情,心领神会,目的得逞,“怎么?今天夫人与我说的那一番话,你偏偏漏了最重要的这一点。”
小蝶顿时嬉笑道,“小姐,我可不是故意偷听,只不过夫人说话声音大,传到了我耳边。可是夫人的话有时又很轻,传不过来,所以……”
唐琬接道,“所以你就认为陆夫人是在欺负我,所以你就认为我真的好欺负,所以你现在也想来欺负我,是不是?”
小蝶连忙摆手,生怕唐琬错怪自己,“小姐,我做哪一件事不是为你好,我怎么会欺负你,只不过是想为你出出主意罢了。不过,小姐你这么一说,看来夫人真的很器重你。这也是理所应当的,想咱们老爷和她的关系,可是大少奶奶、二少奶奶不能比的。还有咱们家小姐的气质那也是她们望不上的。”
小蝶最后一句话说的有点莫名其妙,不过唐琬可能与她相处得多了,竟能领会她的意思,摇摇头叹道,“那是望尘莫及。”
“对对,望尘莫及,我就说小姐你比她们厉害嘛!”
“好了好了,我呢,比你是厉害点,比她们可就不一定了。”
“小姐,那不管你比不比她们厉害,我那二十文钱都安全了吧!”
小蝶这丫头真是说来说出都绕不开她那二十文钱。
说了这么多,唐琬差点忘了刚刚为什么要小蝶开口,立即又在人群里寻找了一番。
“小姐,你找什么?”
“刚刚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,都怪你打岔,这会儿不见了。”
“谁呀?”
“你可记得二少爷?”
“当然记得了,长得和咱们少爷像得很。”
“是了,我刚刚好像就是看见他了。”
“不可能,二少爷和二少奶奶可都还在福州呢,怎么可能突然出现在越州城的街头。”
“所以啊,刚刚我想让你一起确认,哪知被你这么一折腾,那个身影就不见了。”
“小姐,我看你八成是看走眼了,这大路上远远瞧去,哪个身影不相似?个个都带着相似的帽子,穿着相似的布衫,高矮胖瘦差不离几的那也多得很。”
“你说得倒也对。”
主仆二人就身影的讨论终于告一段落。不一会儿,便行至李记成衣铺,这会儿店里人倒不多,老板一个人正打理着台子上的布匹,见两位客人进来,忙招呼道,“姑娘,里面请,量衣还是看布?”
唐琬回道,“老板,前几日陆夫人在你这儿定了匹布,说是留着做衣服的。”
老板瞧着眼前的人脸生得很,一时想不起她口中的“陆夫人”是哪位,挠着脑袋疑惑了半天。
小蝶急了,上前说道,“就是山阴陆氏陆宰家的陆夫人。”
一个下人直呼主子大名,多少有些不敬,可是,还别说,小蝶的这句话有用得很,老板立即恍然大悟,“哦,原来是那位陆夫人,那您是?”老板看着唐琬问道。
唐琬刚想回她,可是话还没说出口,便被小蝶抢了,“你可挺好了,这位是陆家的三少奶奶。”
唐琬觉得小蝶这架势煞有狐假虎威之势,不过她唐琬可不是什么虎,哪有什么威可给她借。
眼前的这位老板倒并不觉得唐琬没有威,当即恭敬地说道,“原来是三少奶奶,有失远迎。原本陆夫人的事情都是由大少奶奶来打点,旁人从未来过,所以有眼不识泰山,还请三少奶奶不要见怪。”
唐琬被老板这么一说,甚觉过意不去,“老板言重了。”
小蝶一旁插话道,“当真以前都是大少奶奶来的?”
老板拍拍胸脯,“这怎会有假。我帮陆家的人做了这么多年的衣服,全是大少奶奶一手操持的。今日突然换成三少奶奶,也是我眼拙,怠慢了三少奶奶。对了,三少奶奶今日来所为何事?”
唐琬直奔主题,“陆夫人上次定的那匹布可有到货?”
“到了,今日刚到,刚想灯铺子里人少了些派个跑腿的去通知陆夫人一声,这不人还没安排开呢,三少奶奶您就到。布就在这儿,您要不要先过目?”老板说完便从柜台上取下一卷精致的锦缎。
唐琬忙说道,“这匹布我就不看了,您先收好,陆夫人的意思是暂时先不做,等她想好了做什么再来劳烦您。”
“好说好说。”老板边说边将那卷布又放回柜台上。“三少奶奶可要来挑挑,量一身衣服?我们这里师傅的手艺可是越州城排得上名号的。”
做生意的人呢,就是一点不好,说话从不会把自己给说输的,个个都夸自己是城里有名的。今日这家挂上一个“越州第一”的幌子,明日那家就挂出个“绍兴首家”的牌子,搞得个个噱头不小,让人探不清虚实。不过眼前的李记成衣铺倒还真不赖,否则陆夫人怎么会钟意这家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