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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若冰看得出许婷脸上的笑容已经明显挂不住了,她面部僵硬,脸色更是苍白得像纸人一样。
旁边的起哄声还在继续,老板本想把蛇拖到后厨处理,但兴头上的顾客们不乐意了。他们有的说怕老板缺斤少两,有的说怕老板用不新鲜的蛇肉以次充好,反正就是一句话,这蛇啊,要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处理。
老板无法,叫店里的服务员去厨房拿了刀和盛血的盆子。
接过服务员递来的刀,老板利索地在蛇头底下开了个口子。蛇血顺着这个口子不住地往盆子里流。
“一个不够,再去拿两个来。”一个盆子快接满了,老板招呼店员再去拿。
蛇虽然已经被打死了,但它身上的运动神经还没完全死亡,老板的动作,使得整个蛇尸激烈地颤动起来,尾部还有一点点摆动的幅度。
“这蛇是真新鲜啊,蛇血也是好东西,你们不要我要了。回去孝敬老丈人去。”一个粗犷的汉子说道。引起一阵哄堂大笑。
放干了蛇血,老板便当场分起蛇肉来“你二斤是吧!”他指了指刚刚开口要蛇肉的一个人说道,见那人点头后,便手起刀落,截了一段蛇肉下来“新鲜的,还会动嘞!”
许是蛇血没放干净,老板在斩肉的时候,几滴蛇血溅起来,恰恰溅在许婷的衣服上和脸上。一滴正好在眉心位置,鲜红的蛇血和许婷苍白的脸色,让人看了不觉有些惊心。
老板急急放下刀来,跑到许婷面前道歉:“真是不好意思,不好意思,你们今天的饭钱我不收了。我衣服要多少,我赔给你们。”
呆愣的许婷仿佛现在才回过头来。她慢慢将头移向老板,那美丽的杏眼紧紧地盯着他。
老板只感觉一股凉意从他的背脊处升起,在他眼里,许婷美丽的杏眼仿佛一下子变成了蛇类的竖瞳,一只巨大的蟒蛇从她背后直直向他扑来。在巨蟒要吞掉老板头部的那一刹那,沈若冰开口了“许婷吓到了吧,我们换一家店吧。”说着,她拿纸巾帮许婷擦去了脸上的蛇血。
沈若冰在纸巾里包裹了清心咒,许婷只感觉心头一阵清凉,心底的恐惧和暴虐一扫而光。
那巨蟒不甘地看了眼近在咫尺的人类灵魂,慢慢地退回到了许婷的背后。
顾鑫这位准爸爸也终于发现了老婆的不对劲,他责怪自己的粗心,连声道:“我们换一家店,换一家店!”
沈若冰看着许婷身后的巨蟒虚影若有所思,如果她没认错的话,这应该是许婷一体双生的灵魂,看起来性格不是很好啊。
沈若冰和赵颖跟着顾鑫夫妇换了一家店。店里温馨舒适的环境,和热乎乎的晚餐,让许婷终于露出一点笑容来。
临了分开了,沈若冰犹豫一下,拿出一个刻着镇魂符的木符塞到许婷手里。
“睡觉时塞到枕头底下,这是我在一座道观里求来的,很灵。不要让有些不怀好意的东西有机可趁。”沈若冰说着,冷冷地撇了那巨蟒虚影一眼,她还是比较喜欢眼前的这个温柔和善的许婷。
许婷愣了一下,眼中闪过一丝惊恐,她正想推拒,沈若冰就已经把东西放到了她的怀里。
“放心,这对你没什么伤害的。”沈若冰轻声贴着许婷的耳朵说道。
许婷愣了一下,小心翼翼地碰触了木符一下,只感到一股暖流从木符中传来,暖暖的,很舒服。好像整个人泡在温泉里似的一般。她强忍着脑袋里另一个自己的叫嚣,把木符捏在了手里。她似乎感觉到,只要木符捏在手里,那个疯狂的自己就会稍稍收敛点。
许婷看着沈若冰和赵颖的身影远去,眼中闪过一丝疑惑,如果她没猜错,那小姑娘应该是个修道者吧,为什么会帮她呢?她明明是一个人人喊杀的怪物,不是吗?
“哎呦,一下子都这么晚了。我们得快点,商场九点就下班了吧!”赵颖急呼呼地说道。
赵颖和沈若冰在晚饭后,又去女装区扫荡了一番,这次大都是赵颖在买,沈若冰看着,她们两一直逛到了人家商场打烊为止。
等沈若冰回到家里的时候,已经是接近晚上十点了。沈若冰一进门,就有小鬼跑着去告诉林伯了。
“林伯,有夜宵吗?”沈若冰见到在大厅门口等着的林伯,笑嘻嘻地说道。
林伯脸上露出一个慈祥的笑容,脸上写着就知道是这样,他双手平托,手上出现了一个精致的碟子“刚做的,还热着。你趁热吃!”
沈若冰快走两步,正要接过碟子,那桃花酥周围的空间震荡了一下,一个白嫩嫩的小手从撕裂的空间里伸出来,牢牢抓住了桃花酥的碟子。
不过这时沈若冰的红线也到了,她一股红线缠住那小手,一股径直将碟子拉了过来。
“不要抢我的桃花酥!”姜瞳整个人从空间夹层里跳了出来,直直向沈若冰扑去。
沈若冰一个转身让姜瞳扑了个空“那是林伯做给我的。干嘛,想打架啊!”
叫他帮忙,他推三阻四的。说什么运用空间力量会引起其他毛僵的注意,这抢起食物来,这空间力量用的不是挺溜的。
“打就打,谁怕谁,谁输了桃花酥就是谁的!”姜瞳气势汹汹地说道。
沈若冰不置可否地点点头,她三步并作两步地走进客厅,随后坐在主位上。
姜瞳还未反应过来,只觉得眼前一片天旋地转。自己转眼竟置身在一片冰川中。
沈若冰坐在大厅里,一边看姜瞳在大阵里晕头转向的样子,一边吃着桃花酥,她表示很愉快。
十五分钟后,一碟桃花酥被沈若冰消灭了大半。她看看也差不多了。便捏诀放出了姜瞳。剩下的小半就留给他吧。想来他一天缠着林伯也没能让林伯松口给他做桃花酥,否则他也不会如此按捺不住。
“你耍诈!”姜瞳一出来就气呼呼地指着沈若冰说道。
沈若冰翻了个白眼“拜托,姜瞳小弟弟,这是沈家,我现成的守护阵法不用,真刀真枪和你打架啊?我又不傻!”
姜瞳嘴巴嘟起,几乎可以挂油瓶了。沈若冰笑着将剩下的桃花酥递给他“好啦,有给你剩的。”
姜瞳看到桃花酥还有,眼睛一亮,兴冲冲接过去。只是这时,一个黑影闪过,本来只剩下一小半的桃花酥,又少了一块,姜瞳反应过来的时候。杨浩已经施施然地将一块桃花酥放入口中。
“姐,你回来了。”杨浩面目表情地说道。
沈若冰知道这小子只是害羞,他顶着无奈的眼神揉了揉他的头发。
“乖,我给你们买了衣服。”说着她将满地的购物袋分为两份,分别给姜瞳和杨浩。
姜瞳看见新衣服,眼睛一亮。把桃花酥揣进怀里后,他兴致勃勃地翻起衣服了,这件比比,那件瞅瞅,看得不亦乐乎?
与姜瞳这边的欢天喜地不同,杨浩这边则是一片低气压,他看了看眼前虽称不上花哨但绝对不简单的衣服,眉头越皱越紧。
姜瞳也知道杨浩的尿性,看他一脸严肃地看着眼前的衣服,感觉自己因为桃花酥被抢走一块而堵在心口的怨气也通畅了。他幸灾乐祸地说道:“阿冰姐姐你偏心哦~杨浩哥哥的衣服好漂亮哦!”说得杨浩额头青筋暴起。
沈若冰强忍住心头的笑意,干咳两声“好了,去试着让我看看啊,这可是我跑了一天的战果。”
姜瞳甜甜了应了一声好。而杨浩则如一座塑像,动也不动。
沈若冰眼珠转了转,假装有点失落地说道:“这些衣服我挑了很久的,而且价格也不低。最主要是我看你每天穿的衣服都差不多,我心里总过意不去,你是我弟弟了,我就想给你最好的……”沈若冰将她十几年看狗血剧的功力发挥到了极致。
杨浩面上和脖子上浮现一抹嫣红,他低着头迅速把衣服收起来,跑上楼去“我去换……”他现在楼梯口转头说道。
“哈哈哈哈哈哈哈”楼底下传来沈若冰银铃似的笑声,弄得杨浩的脸更红了。
沈若冰就知道杨浩这孩子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,孤儿院出身的他,虽然整天面无表情,但和丁冬一样,杨浩也很渴望家庭的温暖,对于沈若冰这个姐姐是非常重视和尊敬的。沈若冰完全可以用感情戏一招KO他。
戏弄完了杨浩,沈若冰想起今天遇到的许婷来,神色不由严肃起来。
“林伯,我今天在逛街的时候遇到一个名叫许婷的人。她非人非妖,但我肯定她肚子里的孩子绝对不是人类!”沈若冰凝声说道。
林伯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“你说许婷怀孕了?难怪,难怪……”林伯若有所思地说道。
沈若冰见林伯的反应,好似认识许婷的样子,不由心中好奇。不过没等沈若冰开口问,林伯自己就开口了。
“我只见过许婷两次,一次是在她刚出生的时候,一次就是半年前。你小时候很喜欢看白蛇传,常常问世界上是不是真有白素贞。为什么后来就不问了?”林伯笑着问道。
沈若冰撇撇嘴“小时候不是不懂事嘛,后来学的多了,知道人妖是不可能产生后代的,白蛇传里还出现一个许士林,当我傻啊。肯定假的喽!”她理所当然地说道。
小时候看电视剧会想着,王母好坏,把七仙女和董永分开。法海更是可恶,棒打鸳鸯不说还把人家白素贞压在雷峰塔下。后来等她真正接触了这个仙妖人神鬼等共存的世界,才明白了爱情并不能是一切,跨物种的爱情更是一场注定的悲剧。
想想自然界动物都不能跨物种繁衍后代,更别说是人妖,人仙了。就算他们的长辈神通广大,真的能造出一个孩子的肉身来,但这世界也没有灵魂能和这肉身相匹配。
人妖人仙等孩子的躯壳一降世,阴阳两界的残魂就会一股脑地往其中涌去,运气好的能拼拼凑凑衍生出一个完整的人格,但更多的是残魂不相容,变成一个行尸走肉的怪物。
如果这种事一旦增多,轮回必然紊乱,整个世界将会坍塌。从这一点看,王母和法海才是顾念大局的一方,其实仔细想想就能明白,一个连自己女儿都能残忍对待的人,天地不可能册封她为万物之母的;而连一颗金丹也会斤斤计较的和尚,又怎么可能被佛祖看重。只是有时候美好的爱情遮住了我们的眼睛,看不到王母背后的苦楚,法海冷酷无情后坚定的信仰。
林伯闻言,苦笑着摇摇头“这个故事并不是完全虚构的,白素贞怀孕后知道人妖的孩子必定没有灵魂后,利用她师傅黎山老母,将即将投胎转世的文曲星引到了她的肚子里。人妖后代天地不容,进了白素贞肚子的文曲星千万年来的修为一朝丧,只能披着这个难容于世的肉身在世间沉浮。”
沈若冰被林伯话语间包含的信息量惊呆了,她愣愣的问道:“那这和许婷有什么关系?”
林伯笑笑“想必你也猜到了。这蛇一胎怎么可能只生一个,许婷是白素贞孩子中除了许士林外,唯一一个可能产生灵智的。因此,白素贞将其封印在西湖湖底,等其灵智真正产生,才能出来。”
许婷居然是白素贞的女儿,那……
“那白素贞呢?”
“残魂齐聚的威力哪是白素贞一个千年蛇妖可以承受的。她因文曲星一事,惹得天庭和黎山老母起了龌龊,被黎山老母赶出了山门。没了黎山老母的帮助,她的灵魂自然被残魂们吞噬殆尽,只剩一点飘荡在人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