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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后,有一位上了年纪的专家把江河拉倒一边,告诉江河说:“根据我们初步检测,海湾钢铁厂二期项目的环保工作是不符合要求的,特别是废气废水和灰尘的排放,还没有做到零排放零污染,群众对此有很大的意见,有人还控告钢厂偷偷向地底下排放污水,严重破坏了地下水资源,导致周围的群众的身心健康受到了严重影响,可你们却不承认有这样的事情,如此一来,我们也就不敢轻率的下结论。”
江河哀求说:“有什么问题我们可以按照要求改进呀,你们只要留下来,一切都好商量。只要你们留下来,我们就能按照你们的要求去改正,尽最大努力,让环保工作达标。”江河的意思,只要能把专家们留下来,就有机会做工作,想办法争取得到专家们的支持,可是,如果专家们撤走了,那就没有了机会了。
那专家苦笑一声,说:“按说,我们应该留下来,对群众反映的这些问题进行核查落实,但是,不是我们不想留下来,是上边要求我们必须全部回去,而且,听说是你们海西有领导找到部里领导,要求暂缓对海湾钢铁二期项目的环评工作。”
最终,那些专家都上了飞机,飞往京城。
江河一直目送飞机飞上了天,然后,逐渐变小,知道看不见了踪影,这才垂头丧气的赶了回来。
从那位老专家的话里不难看出,是有人给环保部里打了招呼,所以,专家们才撤走的。这说明,有人要对海湾钢铁动手了。
谁会对海湾钢铁动手?
这个问题,用不着费脑筋,钟钢铁马上就联想到了汪市长,别人也没这么大的能耐。
黄市长在位的时候,汪市长对海湾钢铁就看着不顺眼,但是因为有黄市长的强力支持,他也没有办法,也不得不支持,像这次海湾钢铁二期,他就同意海西环保局给出具了环评合格的报告。但是,黄市长一倒台,汪市长立马就翻脸了,要对海湾钢铁下手了。
他们到底要干什么呢?难不成他们想把海钢的二期项目给毙了?海湾钢铁投资近百亿,如此大规模的投资,怎么可能说给毙就毙了呢?但是,假若环评就是通不过,那政府就有权强制命令拆除,那海钢的损失可就大了,非破产不可!钟钢铁忽然想到了钢大集团被查办的命运。
想到这里,钟钢铁就感觉到一阵阵冷风直刺后脊背。
钟钢铁感到事态很严重。
必须要找到季末本,向他了解政府的态度,向他求援!钟钢铁现在没有别人可求,屈薇薇还没有信息,能联系上的,也只有季末本了。
但是,钟钢铁却联系不上季末本!不管是他,还是他的秘书,手机都打不通。给他们发短信,也未见回音。
这一下,钟钢铁就更急了。难道季末本也被“海西一号”专案组给控制了?他开始胡思乱想了。
也不怪钟钢铁胡想,专案组的人不是来他这儿调查季末本的吗?谁敢保证他们没有去别的地方调查,也说不定,今天早晨,他们已经控制了季末本,然后才来找俱乐部搞调查。这么一想,钟钢铁开始冒冷汗了。他后悔甘处长走了之后,没有立即和季末本联系一下,以确认季末本安全无恙。
就在钟钢铁坐立不安,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,他的手机响了,一看,是季末本打来的。他急忙按了接听键,听到季末本的声音,钟钢铁差一点都哭出声来了。
“大哥,你干什么的啊,打电话打不通,都急死我了。”钟钢铁的声音都有些变了调。
季末本说:“我是临时接到一个通知,是到京城参加一个紧急会议,刚刚下了飞机,开开手机,才发现你给我留的短信。我这不立马就打电话给你,你这么急,有什么事?”
钟钢铁反问:“大哥,你没有什么事吧?”
季末本说:“一切都好,放心。你有什么事?”
钟钢铁担心他们之间的电话已经被窃听,还是当面谈安全一些。他就说:“我今下午正好有事要去京城,我们见面再聊吧。”
季末本说:“你来吧,我正好有事要找你。”
两人约好下午就在季末本下榻的宾馆房间里见面。
钟钢铁本来打算下午三点就从海湾飞往京城,但是,因为有人突然登门拜访,他飞往京城的计划被迫延迟了一个多小时,
这个人不是别人,正是刚刚就任海湾市代市长的卫默然!
钟钢铁已经从季末本那儿得知卫默然要来海湾主政,但没想到,他就任的第一天,就过来拜访自己,这让钟钢铁感到很突然。
卫默然是汪市长的亲信,是季末本的政敌,他来主政海湾,这对海钢来说,不是个好消息。尽管他在担任海西市环保局局长的时候,对海钢是有过支持的,不过,他向来是唯汪市长的马首是瞻的,如果汪市长打算对海湾钢铁动手,那么,卫默然一定会是急先锋的。钟钢铁感觉,胡汉三又回来了。
接到海湾市政府秘书长的电话,说卫市长要来拜访,钟钢铁本来想将卫默然拒之门外的,但是,他又一想,不如就见见,有些事情也正好问一问,看看卫默然怎么说,看看政府到底打的是什么如意算盘,也好采取相应的措施。
所谓知己知彼,百战不殆嘛。
钟钢铁在海钢俱乐部里接待了卫默然。
一见面,钟钢铁就笑容满面的祝贺卫默然高升。
卫默然笑了笑,说:“什么高升,平调而已,压力更大了,担子更重了。”
钟钢铁恭维说:“汪市长给你压担子,那就是想要提拔你,卫市长还有提拔的危险啊。”
卫默然摆摆手,谦虚的说:“钟总真会开玩笑。”
钟钢铁问:“市长来找我,不知有什么指示?”
卫默然说:“我哪有什么指示啊,我是来参观学习的。我今天就是过来报个到的,以后,我可要经常来啊。”
钟钢铁借机发难,他满面愁容的说:“还有以后吗?”
“何出此言啊?”卫默然满脸惊愕的表情。
钟钢铁心里暗暗佩服卫默然太具有表演才能了,他居然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。
钟钢铁愤愤然的说:“卫市长不会不知道吧,你们领导不是已经和环保部打过招呼,要他们暂时停止对我的二期项目进行环评工作吗?所以,环保部的那些专家于今天早晨匆匆忙忙的撤离了,你们领导究竟要干什么?二期项目我投入了一百多个亿,不给我做环评,那不等于是宣判了我的死刑?一百多个亿啊,一千二百万吨的产能,一年四五百个亿的产值,几十亿的税收,说不搞环评就不搞环评了?如果我的二期项目不能拿到批文,那我的对外声誉就会受到严重的损坏,银行就会停止对我的支持,我整个海湾钢铁就将面临破产的危险,如果真出现这样的结果,受损的不光是我钟钢铁一个人吧?海湾市受不受损失?那个损失应该不小吧?有这么玩的吗?这也太轻率了吧?我是搞企业的,我不希望受到政治方面的牵连。”
钟钢铁劈头盖脑的说了一顿。然后,他就两眼盯着卫默然,看对方如何回答。
在钟钢铁说话的时候,卫默然是一直低着头的,默默的听,等钟钢铁说完了,他抬起头来,非常真诚的说:“钟总啊,其实,我之所以一到海湾,就过来拜访你,主要目的也就是想和你探讨一下海湾钢铁二期问题。政府之所以要求暂时停止对你的二期项目进行环评,是因为现在社会上对海湾钢铁的意见非常大,这个你应该知道,前段时间不是有人都把材料递交到了省长那儿了嘛,我们当时搞了一个调查,可是,群众对这个调查结论有意见,认为政府是在袒护钢厂,而且,据说,省长看了调查报告之后,也不满意,要求海西市进行复查,以前,黄市长在的时候,他故意压着不办,就在前天,省长的秘书打电话问汪市长,复查的怎么样了,汪市长才知道这件事情,省长可是直接分管环保工作的,在这种情况下,汪市长决定暂时停止对海湾钢铁二期项目的环评工作,完全是出于保护海湾钢铁的目的,你想,如果这次环评不能通过,那二期项目很有可能面临拆除的危险,你心里最清楚,你的二期项目是在没有获得许可的情况下私自上马的,这件事情,如果上边严格的追究起来,政府可是要受牵连的,你应该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吧?”
卫默然的话,听起来很有道理。
但是,他说的话是真是假,钟钢铁还难以肯定。某些政府官员的话,向来是真真假假,一般人搞不清楚。见人说人话,见鬼说鬼话。
钟钢铁反驳卫默然,说:“怎么能说我的二期项目是私自上马的呢?从海湾市政府到海西市政府,不是都给我下达了批文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