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华灯初上,夜色斑斓。
翠萍腆着个大肚子,和母亲坐在客厅的沙发上,茶几上摆放着一盘水果。挂在客厅墙上的液晶电视正在播放电视剧《深呼吸》。自从和钟钢铁离婚之后,翠萍就一直住在母亲家里。
翠萍看着电视,气愤的说:“李洪刚太坏了,把药厂的污水排到河里,太缺德了,这种人就该抓进监狱里去,还有那个雷思成,为了政绩……”
“行了行了,你就别看了,你生什么气啊,要是动了胎气,可怎么办啊。”翠母边说边走到电视机跟前,把电视关了。
翠萍吐了吐舌头,做了一个鬼脸。然后,拿一个草莓吃了。
翠母回到沙发上,拿起一个苹果,用水果刀削起来。
“怎么样?酸不酸啊?”翠母问。
翠萍说:“不酸,很甜。”说着,又拿了一个草莓,送进嘴里。
翠母把苹果已经削好了,递给了翠萍。翠萍接过苹果,咔嚓,咬了一口。
“怎么样,甜不甜啊?”翠母问。
翠萍咀嚼了几下,把嘴里的苹果咽下,说:“甜,一点也不酸。”
翠母拿眼看着女儿的肚子,喜滋滋的说:“酸男辣女,你这么能吃酸的东西,一定是男孩。”
翠萍说:“说不定是个闺女呢。”
翠母把脸一拉,说:“傻丫头,胡说什么呢,是个小子,是个带把的。”
翠萍笑了笑,说:“看妈你急的,好好好,是个小子,小子,行了吧?”
翠母的脸笑开了花,说:“这还差不多。”但转眼间,脸色又阴了起来。
“妈,你又怎么了?”翠萍关心的问。
“唉——”翠母叹一口气,说:“这孩子也怪可怜的,一生下来就没爹。”
翠萍嘴里咀嚼着苹果,面无表情,一言不发。
翠母拿眼看着女儿,数落道:“你说你,你和小钟离什么婚,啊?你看看人家,现在在海湾,建起了大钢厂,你说,你当初你反对他干什么?啊?不管干什么,只要挣钱就行,你去管他那么多干什么?离就离了吧,让你再找个,你不找,这还不说,你还怀了孕,也不让说,你说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啊?等孩子长大了,他要是问起来,他爹呢?我看你怎么说。”
“我就说他爹死了!”翠萍的情绪变的激动起来。她把未吃完的苹果顺手扔在水果盘里,冷冷的说:“不作不死,他建钢铁厂?他靠什么建钢厂?他手里有多少钱我还不知道?他就是忽悠,到了生地方,忽悠呗,我看他能忽悠到什么时候,你就等着看吧,他早晚会碰的头破血流的!”
翠母责备女儿说:“你看你说些什么话,再怎么着,小钟也是孩子的父亲,小钟创好了,将来孩子还不跟着沾光?”
翠萍恨恨的说:“沾光?还不知道将来谁跟谁沾光呢!就算是他姓钟的将来发达了,将来我和孩子就是要饭我也不会让孩子去找他的!”忽然,她用手捂着肚子,满脸痛苦的样子。
翠母急忙走到女儿身边,问:“怎么了?怎么了?”
翠萍皱着眉头,痛苦的说:“哎呀,肚子疼,肚子疼。”
翠母顿时着急起来:“啊呀,你是不是要生了呀?这可怎么好啊。”又埋怨说:“问你还差多少天,你都记不清楚,你说你。”
翠萍一边用手捂着肚子,一边说:“哎呀,妈,你就别说了,你快打120吧。”
翠母赶紧给120打了电话。120问明家庭住址后,让她安心等待,说如果不堵车的话,二十分钟就可以到。
翠萍疼的越来越厉害了,感觉一刻也不能再等了。翠母搀扶着女儿,出了门,坐电梯,下了楼,走出小区,来到大街旁,向在大街上行驶的车辆招手。翠母边招手边喊:“师傅,师傅,停一停,停一停。”但没有车停下。
翠萍疼的越来越厉害了,她蹲在地上,痛苦的叫着:“哎哟,哎哟。”翠母看在眼里,急在心里。
有一辆黑色轿车正向这边驶来。翠母突然冲到马路上,面向黑色轿车,张开双臂,大喊:“停车,停车!”
翠母这一猝不及防的举动,把轿车司机吓坏了,他赶紧来了一个急刹车。“吱——”黑色轿车在翠母面前半米的地方停住了。
司机摇下玻璃,气急败坏的骂道:“你找死啊?”
翠母疾步走到轿车跟前,对司机哀求说:“师傅,求求你了,我闺女要生了,来不及了,麻烦你给送到医院去吧。”
司机半信半疑的说:“真的假的?”
翠母用手指着翠萍,说:“不信你看看,我闺女疼的要命了,已经打了120了,说是路上堵车,一时半会来不了,求求你了,把我闺女送医院吧,我会给钱的。”
司机透过车窗,看了看蹲在地上呻吟的翠萍,略有一犹豫,说:“行吧,那快上来吧。”
“那太谢谢了。”翠母满脸高兴的说。娘俩很快就上了车。
在路上,司机问:“这都要生了,孩子的父亲干什么去了?”
翠母没好气的说:“死了。”司机便不再吱声了,全神贯注的加速开车。
“快点呀,快点呀,要生了,要生了。”一路上,翠母不断的催促着。
司机连闯了五六个红灯,用了不到十分钟,就将翠萍送到了曲东市人民医院产房。
看着孕妇被送进了产房,黑色轿车司机抬起手腕,看了看手表,着急的对翠母说:“阿姨,我还有点急事,我得走了。”
“哎呀,太谢谢你了,小伙子,多亏着你。”翠母感激不已,边说边从包里掏出一百块钱,要给司机。
司机推辞不要,说:“谁还没个困难的时候,这点事,举手之劳,哪能要钱呢。”说完,便转身就走。
“你等等,小伙子。”翠母喊住了司机。
已经走到电梯口的司机转过身来,问:“阿姨,你还有什么事?”
翠母走过去,问:“小伙子,你是哪里人?你叫什么名?能留个联系方式吗?”
司机犹豫了一下,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,递给翠母,说:“阿姨,我就是曲东人,这是我的名片,你忙着吧,我还有事情,我先走了。”说完,就急匆匆的走了。
翠母拿着名片,端详着,嘴里念着:北钢集团销售公司华东区副总经理李刚。
“哇,哇,哇”这时,从产房里传出一阵婴儿的啼哭声。
翠母赶紧将李刚的名片收好,向产房跑去。
一个女大夫从产房走出来,告诉翠母说:“大胖小子,母子平安。”
“太好了,太好了。”翠母满脸笑开了花。
曲东渔家海鲜店雅间。
江河靠窗而坐,一边喝着茶,一边不时的看看窗外。
“哎呀,不好意思,老同学,有点事耽搁了,不好意思啊。”李刚急匆匆的走进雅间,满脸歉意的说。
江河不满的说:“我听说你回老家办事,我正好又去曲钢办业务,就想和你见个面,你可倒好,让我坐冷板凳坐了这么长时间。早知道这样,我在曲钢办完了业务,我就直接回海湾了。”
李刚在江河的对面坐下,喘了口气,说:“老同学你可别怪我啊,我是学雷锋的,遇到一个快要生孩子的妇女,我把她们送到人民医院,这才赶了过来。”
江河拿眼看着李刚,不怀好意的问:“是这么回事吗?该不是你背着你老婆又养了一个吧?你可是我们班的多情种,这个,谁不知道啊。”
李刚一本正经的说:“别胡说八道的,我说的是真的,我连闯了好几个红灯,这明天我还得去交警找人把闯红灯的事给我处理了它,要是真扣分,那我驾照不就给吊销了。”
江河问:“这么说,你说的事是真的了?”
“我骗你我有什么好处?唉,你说这个社会怎么了?怎么做点好事就没人相信呢?”李刚牢骚满腹。
江河笑着说:“好了好了,我信,我信还不行吗?”又用赞赏的口气说:“看不出来啊,老同学你觉悟还这么高啊,应该找个记者给你写篇报道出来,宣传宣传。”
李刚说:“行了,老同学,你别埋汰我就行了。”
这时,服务生拿着点菜单进来,问:“先生,需要点点什么菜?”
李刚拿过菜单,点了四个菜:两个海鲜,两个素菜。
等服务生走了,李刚问:“怎么样,你们那个海湾钢铁现在建到什么情况了?”
江河说:“海湾钢铁一期工程建的差不多了,现在开始采购矿砂了,不久就要投产了。”
李刚又问:“听说你现在是海湾钢铁的权威了?那个姓钟的老板很器重你啊。”
江河点点头,说:“嗯,钟老板对我很尊重,他是一个很讲义气的人,也是一个很讲信誉的人。”
李刚羡慕说:“老同学真是有了用武之地啊。你离开北钢,真是明智之举啊。”
江河拿眼看着李刚,问:“要不,你也来吧,要是你有意向的话,我向钟老板推荐推荐,海湾钢铁就要投产了,还真缺一个管销售的。”
李刚一听,高兴的说:“行啊,那你就和钟老板推荐一下吧,只要职位和薪酬合适,我这里没问题,到哪里干,还不一样?说白了,我们在企业里干,不就是为了多挣几块钱嘛。”
“那你真舍得离开北钢这个国有大企业?”江河追问道。
“有什么舍不得的,只要给钱多就行!”李刚态度很坚决,然后,他对着门外喊:“服务员,抓紧上菜!”
不久,在江河的推荐下,李刚就走马上任,担任海湾钢铁公司副总经理,主抓钢材销售业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