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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宛嫣径直走到沐若兰的案前,敛衣为礼,温言请求。
沐若兰礼貌地问:“不知李小姐让若兰弹什么曲子?”
李宛嫣有些羞涩地道:“《凤求凰》....宛嫣想让沐小姐演奏这首曲子,自己跳舞。”
“噢——”沐若兰有些恍然,一般的世家小姐是不愿意给其他人当陪衬的,可她自幼心胸宽广,立刻答应了李宛嫣这无理的请求,在场的听众则巴不得沐若兰再弹一曲,也没有异议。
李宛嫣兴奋地道了谢,下场换好了舞服。
音乐声起,李宛嫣长袖舒展,在亭内舞了起来,只见她扬袖飞舞,微风过处,衣袂飘飘,倒是有几分长袖善舞的模样,可惜....
在场的贵人们目光如炬,看得出她的水袖舞并非是童子功,外表虽然华丽,可缺乏底蕴,而且她千不该万不该选沐若兰弹琴助兴,她的本意是想借借沐若兰的光,可琴与舞若要相谐,必须二人技艺相差不大,还要心意相通,可现在,人们都被沐若兰的琴音吸引,根本注意不到李宛嫣的舞蹈,更有不少干脆闭上了眼,只听悦耳琴音。
李宛嫣心中气苦,舞得愈发卖力,让人惊讶的一幕发生了.....
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,李宛嫣的舞步越来越向襄王靠拢,水袖翩跹,都快要杵到襄王的脸上了....
襄王依旧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。
李宛嫣一咬嘴唇,长袖挥舞如雪,口中念念有词:“一日不见兮,思之如狂。凤飞翱翔兮,四海求凰。无奈佳人兮,不在东墙....愿言佩德兮,携手相将....”
这是沐若兰所奏《凤求凰》里的词曲,本来讲的是司马相如苦恋卓文君的故事,而这里李宛嫣充当了主动者。
众人一听,恨不得都竖起了耳朵,这李家大小姐是在当众向襄王示爱吗!更有人将目光看向男宾席上的李长浩,李长浩尴尬地都想将脑袋埋进桌子里。
襄王还是像一座雕塑,一动不动。
怎么看不上自己?这不可能!自己如此美貌,又能歌善舞,除了自己,谁还能配得上如此耀眼的襄王?
自己绝不能放弃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!
李宛嫣嗓子里一阵腥甜,纤腰一拧,发狠地在原地跳起了胡旋舞。
只见她两脚足尖点地,双臂慢慢放平,一口气连转十八个胡旋,水袖在身边连成一个完美的圈子,而且每当她的脸转到襄王的时候,都投向案后稳如泰山的男人投去一个媚媚的笑容或者柔柔的眼波,看得襄王身后的侍卫,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。
襄王依然面沉似水。
还是不为所动?不!不!我要做襄王妃!
李宛嫣疯了一样的搔首弄姿,好些动作根本不适合在大庭广众这么多人面前表演...
就在所有人为李宛嫣大胆地示爱叹为观止时,却感觉一阵冷风刮着面颊奔着李宛嫣而去,啪——还在转着的李宛嫣一个踉跄,整个人趴在地上,摔了一个狗啃屎。
这突然齐来的变故震惊了所有人....大家呆若木鸡。
平日里大家闺秀最重仪态,哪有是将屁股对着别人的?可李家大小姐做到了....
她摔得太狠,以至于半天爬不起来,一个浑圆的臀部就那样晾在牡丹亭中间的红毯上,众目睽睽之下,这样的姿势实在是....
噗嗤,蒋芸第一个忍不住笑出声,紧接着笑声连成一片,开始还是小声的窃笑,后来就变成了满堂的哄笑,连小皇帝都忍不住拍着青玉案,很没形象地哈哈大笑。
李宛嫣想震惊四座,青史留名,不得不说,她很有预见性地做到了!
她的示爱确实震惊四座,最后趴在地上的模样也算青史留名。
姜氏几乎是铁青着脸、颤抖着吩咐丫鬟将摔得七荤八素的李宛嫣架回了自己身边,由于牡丹宴的席位上并没给李宛嫣留一席之地,善解人意的韦府下人立刻搬来一个小马扎,放在姜氏旁边,让李家大小姐坐下。
李宛嫣被几个丫鬟七手八脚地按在上面,可马扎太低,让她足足比旁边的姜氏和诸位世家小姐矮了半个头,说不出的滑稽可笑。
檀无心捏起酒杯,对着襄王遥遥一敬:“这么多年过去了,襄王殿下还是不懂怜香惜玉。”
练过武的都看出来了,那股怪风根本不是出自自然风,而是有人用内力推送的,而这个人就是一直面无表情的襄王.....
在场的人都明白,其实冰块脸只是人家襄王的外部表现,心里指不定怎么恶心这个李宛嫣呢。
李长浩气的胡子都飘了起来,看姜氏和李宛嫣的目光第一次如此厌恶....反过味的李宛嫣被这目光看得,脸如同完整的瓷器,一点点碎掉了。
此刻韦青青早已入座,见李宛嫣摔的如此丢人,与自己的母亲虢国夫人相视一笑。
檀无心捻起桌上的一朵牡丹,轻轻一弹,牡丹花在半空中划了一个好看的弧线,稳稳地落在李宛嫣的鬓边。
李宛嫣惊喜极了,没想到还有人赐牡丹!
在场的人见檀无心的举动也是颇为不解,难道檀无心这么重口味,喜欢李大小姐?只有李宛宁暗地里摇了摇头,檀无心这种毒舌....
“本座这朵牡丹赐给李大小姐。”檀无心嘴角勾起一丝邪魅的笑意,还没等李宛嫣的笑容完全绽放,他又继续补刀:“为了表彰大小姐的滑稽,让这么多贵人开怀一笑!”
哈哈——场中又是一阵哄笑,论起滑稽,李家大小姐确实是第一。
“你——”李宛嫣气得鼻歪眼斜。
李长浩饶是脸皮再厚,也坐不住了,拿一双眼睛不停地暗示李宛宁,现在李家急需一个出色的女儿挽回颜面。
李宛宁也知道,是该自己大展身手的时候了!
她缓缓从座上站起:“诸位既然不喜欢大姐姐的水袖舞,下面就让宛宁为大家献上一舞。”
牡丹亭内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李宛宁的身上,她高雅出尘的出场早已给众人留下深刻的印象,现在他们都十分期待,这个李家三小姐会给他们带来怎样的惊喜......
姜氏用手抚摸着李宛嫣的后背,缓解她的低泣,“女儿别哭,李宛宁这个小贱人有几斤几两咱们还不知道?一会且看她如何出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