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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老邰,你干嘛啊!怎么回事?”
李昊楠隐隐察觉到不对,快步走向邰振芮,重重的一下拍在了后者的肩膀上。
邰雨欣他们也不解的看着邰振芮这古怪的举动,这是在干嘛!质问圣使吗?太以下犯上了吧。
看似表面平静的树林却隐隐藏起了厚重的气场,圣使面无表情的看着面前的这个少年,而他也毫不躲闪的迎着圣使的目光。
“小子……你这是什么意思?如果你不能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……我可要做点什么了?”
圣使的眼睛微微眯起,仿佛是两把锋利的剑,透露出对邰振芮的不满。
连续的质问已经让圣使怒火中烧,但碍于自己的身份和邰振芮的年龄,他不得不克制自己,以免做出过激的举动。
然而,如果邰振芮继续这样下去,谁也不敢保证圣使会做出什么。
“前辈……晚辈心中之事,还请前辈解答。为何魔族与我们厮杀时,您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刻如天神降临般到来,不早不晚,恰到好处!而且每次都要放走魔族!一次是巧合,两次是巧合,但是第三次呢?这样的巧合?究竟是巧合?还是您有意为之!还请前辈告知详情!!!”
邰振芮的目光如燃烧的火焰,带着坚持到底的战意,他知道这样问下去很可能会触怒圣使,招来杀身之祸。
但这是他心中一直以来的疑惑,必须要解开!否则,他将无法带着猜忌与疑惑继续前行。
一片落叶如孤独的舞者,从树枝上翩翩落下,随着微风左右摇曳。渐渐地,它飘到了两人的中间。
圣使听完邰振芮的话,缓缓地闭上了双眼,身上的灵动力如汹涌的波涛渐渐上升,似乎在酝酿着一场风暴。
看到这样的景象,王天宇一个瞬步来到邰振芮身边,一把将他拉得连连后退,危机感如潮水般瞬间充盈全身。他严阵以待地盯着已经让他们感到恐惧的圣使。
如果这位老者发怒,那么邰振芮绝对没有好下场,而这片宁静的树林也将注定成为一片废墟。
“前辈……他也不过是口无遮拦罢了,并没有怀疑您的意思,还请前辈不要动怒,为了神剑门大业着想!”
王天宇一改往日的态度,毕恭毕敬的走到了圣使的面前,直直的站立在面前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。随着前面的灵力波动越来越大,王天宇也暗暗捏了一把汗,如果面前的这个老者想要深究,那么自己也是根本拦不住的,到时候就要看邰振芮自己的造化了。
在身后的几人都如鲠在喉,紧张兮兮地看着不知所措的圣使。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,几人的目光如影随形般紧盯着面前的圣使,生怕他会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举动。
这短短一分钟犹如一个世纪般漫长,作为始作俑者的邰振芮由于紧张,脚都站麻了,看着巍然不动的圣使也不知如何是好。
几个大活人站在这里却没有丝毫的声响,这诡异的画面在树林中如电影般放映着。
终于……一道白光如脱缰野马般疾驰而来!圣使瞬间睁眼,一道透明的屏障把四周全部围入,不让白光有丝毫逃窜的机会。
几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连连后退,还以为是圣使发动了攻击,不过看到圣使淡定自若地控制着四周的模样也算是松了一口气。
“前辈……您。”
邰振芮战战兢兢地看着面前的圣使,这么高深莫测的老头,现在根本看不出喜怒哀乐,要是弄不好把自己搭进去了,这问题的代价就太大了。不行,还是找个话题转移算了。
看到圣使刚刚的模样,邰振芮视死如归的态度瞬间减少了一半,有些问题还是得有命才能了解得更有价值。
“被你这么一气还似乎有着要突破瓶颈的悸动,我没时间多跟你们废话,要赶快去调息,有什么问题尽快问吧。”
圣使收起了刚刚的怒气,但是依然很焦急地看着几人,而听到这样的话几人都惊讶得目瞪口呆,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要变强了?
“啊……那个……晚辈的问题还不重要,前辈快去修炼才是大事,您先忙完了我再问也不迟。”
邰振芮赶紧弯下腰,对着圣使点头致歉,仿佛在向一座巍峨的高山致敬。
他深知,若是因自己导致失败,圣使定会将自己剥皮抽筋。九等强者的实力已恐怖如斯,若再继续变强,后果不堪设想,说不定仅凭圣使一人之力,便能灭掉整个魔族!
对此,圣使倒是不以为意,但看着眼前不争气的邰振芮,真是气不打一处来,恨不能一巴掌将他扇飞。不想听的时候非要问,现在让你问了还装聋作哑!
“无妨,又不是第一次了,九等境界的人已经不靠吸纳灵动力进阶了,而是一种感悟,这东西以我现在的能力根本无法抓住,失败多了也就习惯了。算了!别废话了,赶紧的,我可没时间陪你胡闹。”
圣使似乎提到了什么难言的痛处,眉头紧紧皱起,随即便整理思绪,看着面前的邰振芮催促道。
“我……还是刚才的问题……”
这样隐晦的话题,邰振芮实在不愿再说一遍,刚刚他可是鼓足了勇气才敢问圣使的,此刻的他……哪还有胆子再问!
原本以为邰振芮会不知趣地再次口出狂言,好在他的情商还没低到那种程度,为他揪心的几人这才松了口气。
“你们与魔族战斗时我确实在一旁……我不想让你们一遇到危险就只知道寻求帮助,你们应该自己救助自己!虽然有些风险,但是这毕竟是让你们成长更快的方式!如果不到你们坚持不住的时候,我自然不会出手。”
“包括你与魔耀星的对决,在教室里,我出手是不想你们毁坏屋子里的东西,但是在灵力空间中,我偷偷的限制了他的实力,这样你才有更好的空间与他对决。该出手,不出手,如何出手。这些都是我需要思考的问题。就好比对战魔使,既然你们有一战的实力那么我会等到你们的极限,否则不面对生死关头你们凭什么可以修炼的这么快?跟何况我对你们说过,魔族虽然想阻止神剑门复兴,但是我们还不是他们的头等大敌,他们更多的精力都放在了其它地方,但若我杀了魔使,以他在魔族的地位,就算魔尊不出马其他人的报复呢?到那时以你们的实力注定死无全尸。这是我追寻的死亡平衡,利用天尊宫和其余势力在绝对的夹缝中苟且生存,唯有这样,才能让神剑门日益强大。不知……老朽的解释,少侠是否满意?”
圣使虚幻出一把灵动力的椅子,稳稳地坐在上面,不紧不慢地讲着以前事情的来龙去脉,听着这样的解释,李昊楠也情不自禁地频频点头,这样的话确实说得通。
与魔耀星对决时他并不在场,但是与魔使对战时他一直都和邰振芮在一起。
自己也确实是在已经毫无反抗之力的时候圣使才出手,恐怕魔使不一开始就下杀手也是因为感觉到了附近有更强大的人,不敢肆意张扬更大的灵动力吧。
不过虽然听着话很圆满,但是这最后的嘲讽,却让邰振芮羞愧得无地自容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,这样的老头偏偏要这么捉弄自己一下,在两个女孩的面前这下丢人丢到家了。
“是这样吗……前辈……我……”
邰振芮像个犯错的孩子一样,不知所措地低下了头,脑袋里像一团浆糊。
自己居然认为圣使与魔族有些关联,这样胡思乱想的人格到底要坑害自己多久。
圣使是自己的踏上这条道路的引路人,所有东西也是圣使教的,现在竟然怀疑起自己的师父……这到底是怎么了?
听着圣使合情合理的解释,邰振芮突然觉得自己就是一个不知上进还要破坏团结的千古罪人。
“前辈……我向您道歉,我不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。这些问题是我想得太肤浅了,请您责罚。”
邰振芮单膝跪地,思绪乱成了一锅粥。这么简单的问题……自己为什么从来就没考虑过,试炼,试炼!到底是因为自己的立场有问题还是目光太过短浅了?
总之眼下的情况是要向自己误解的圣使道歉,如果连自己的领袖都要怀疑,这件事说大了都可以算叛国了。
圣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,径直地走到了邰振芮的面前,目光中流露出复杂的神情,似乎在思考着某些重要的决定。
“你们先回去吧,我有些话要单独跟他说。”
圣使看着百感交集的邰振芮,无奈地叹了一口气,看着几人面面相觑的模样,也是烦躁地挥了挥手。有些事……知道的人越少越好。毕竟深埋内心的东西……都是见不得光的。
在嘈杂的教室中,李昊楠像雕塑一样发呆地坐在桌子上,班级里的同学都恶狠狠地盯着自己,都在问邰振芮去哪了。
真不知道这家伙一大早上又闯了什么大祸,搞得全班都要去找他。好在今天老师都不在,自己这个学渣终于可以放松一下了。
美滋滋的李昊楠又掏出了个肾 8S。上一个刚刚被阎罗婆没收,可把自己心疼坏了,好在又出了个新品,忍痛买了一些自己的游戏账号后,立马更新了一个版本!
王天宇淡淡的瞥了李昊楠一眼,就开始闭目沉思起来。
几人已经回来这么久了,为什么邰振芮迟迟没有动静。圣使倒是不至于把他杀了,但是会不会影响到正常的生活就说不准了。
墙上的时间像蜗牛一样缓慢地流逝着,足足等到第二节课的上课铃声响起,伴随着一只沉重的脚步才踏入班级。
“上课!”
“老师好!!!”
李昊楠不禁一怔,来的不是别人,居然还是自己这个克星般的孙老师!自从比赛结束后就没有见过她,今天这么一冒出来还真是有点不适应。孙老师看着底下空缺的座位,无奈地拿起了点名册,直接按照着座位画了几个圈。
“因为昨天比赛的原因,全校的老师都开了一个会。所以今天第一节课都是自习,但是很显然……好孩子无论有没有老师的监管都不会私自逃课!但是总是有一些人不思进取……你看看这空位,我就不点名了。反正大家都明白他是谁……”
“报告!我来晚了。”
邰振芮气喘如牛地跑到了班级门口,上气不接下气地对着孙老师说着,后者刚刚要宣布就被冲到门口的邰振芮打断了。
看着满脸大汗的他,孙老师也懒得多说什么,赶紧挥手示意他回到座位上去。
看到邰振芮那副累得歪七扭八的样子,王天凌不由得偷偷笑了笑,虽然显得很疲惫,但这样子很明显什么事都没有。
“怎么呆了那么久,前辈跟你说什么啦?”
王天凌像个好奇宝宝一样,趴在桌子上看着邰振芮,激动的神情就像粉丝等待明星出现一般。
而后者看着她那灵秀的大眼睛,心中纠结了一下。对着她嘘了一声,示意不要在上课时间说话。
“哼!什么嘛!又装大尾巴狼。”
王天凌不开心地嘟起嘴,活像小孩子发脾气一般把头转了过去。看着撒起娇来都可爱得让人充满幸福感的王天凌,邰振芮收回了想要触碰她的手,不知道……才是最好的……刚才在树林的一幕幕如电影般在脑海中浮现。
“你先起来吧。”
圣使摆了摆手,对着邰振芮的态度似乎是默认赞许了一般。邰振芮满脸羞愧地站起身来,头依然不敢抬起来看着面色严肃的圣使。
两人都沉默地站了许久,谁都没有说话。看着邰振芮那失魂落魄的样子,圣使率先打破了沉默。
“有些想法是好的,除了你自己,谁都可能会背叛你。拥有利益链的关系才是最可靠的!你可以放心,对我而言,你们是复兴神剑门的希望,于你而言,也是走向人生巅峰的开始。所以,你的怀疑是多余的。只要你还站在神剑门这边,就永远不用猜忌!除非……你自己先动摇了。当然……如果失去了基本的利益链条,那就只有活着的人才能证明对错!”
圣使换了一种异样的语调,对着他轻声细语,那怪异的语调,宛如天籁之音,更让邰振芮思绪万千。不像是教诲,不是谈判,更像是一种论道的方式。仿佛世间都与自己无关,而自己又深陷着世界当中。
“我永远不会背叛神剑门!知遇之恩!难以回报!我邰氏无功无业,但唯有德义两字,看的比生命都重要!”
邰振芮依然没有抬起头,义正言辞的对着圣使说着,或许自己在天赋上比不上王天宇他们,但是这基本的信念却是自己坚持活着的道理。
天下皆黑,我亦白,万物可弃,德义留!
圣使听着邰振芮的话嘴角浅浅的笑了笑,走到邰振芮的耳边轻声细语,仿佛是一把利剑,直插邰振芮的灵魂深处。
“你或许不会背叛神剑门,但是你会放弃神剑门!这不是你心中一直想的吗?头悬梁,锥刺股。天下兴亡几人又当何阻?叹前方,迷茫雾。热血当头自此迈错万步……”
圣使的话音刚出,邰振芮的脑子里如雷鸣般炸响!!!
这是邰振芮内心深处不敢揭露的秘密!在竞赛中,他已山穷水尽,走投无路。
迫不得已才说出了那种内心有感而发的诗。普通人自然不明白,但是曲中之意,唯曲人懂。
这是邰振芮一直以来的心结,从得到神剑开始,他就一直在思考走到今天是对是错,即使手中握着神剑,心里却依然想着平淡。
在举棋不定的日子里,他一天又一天地痛苦挣扎着。要不是觉得圣使许久未见,邰振芮绝不敢说出这样的逆反话!
可是……或许是天意,或许圣使就在现场,这样消极的话终究还是传到了圣使的耳朵里。
“前辈……我……对不起……”
邰振芮嘴唇颤抖,声音哽咽着,背叛者在背叛之前还会尽力为了信仰而奋斗。
可是一个从头到尾就不想彻底融入到信仰中的人,永远都会显得格格不入。此时的邰振芮什么话也说不出来,面对这样的局面,一切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。明明加入了神剑门,却还在怀疑自己的所作所为,明明认可了圣使,却还在考虑魔族。自己从一开始……就从来不是为了神剑门啊!
“我……”
“你不需要任何解释,你与魔族视死如归的样子我也看在了眼里。你只是始终不确定自己做的到底对错而已。但是你手持神剑一天……便是我神剑门的一员!我现在问!你现在答!告诉我,你现在想不想留在神剑门!”
“想!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我……抱歉,我回答不上来!”
邰振芮的内心就像被千万只蚂蚁啃噬着,痛苦而又煎熬。
“很好!不需要任何理由便是纯粹!你没有理由加入就已经证明你的内心是认可的。我希望你牢记!你,永远是神剑门的人!”
圣使轻抚着胡须,看着不再有疑虑的邰振芮,一脸正色地说着,那和蔼的面容,宛如春日的暖阳,只要看一眼,就觉得没有什么是错的了。
后者听完,默默地跪了下来。在这一刻,邰振芮彻底被面前的老者折服了。
“前辈……感谢您的宽容,我……”
“今天的事,从此翻篇而过,谁也不许再提起,今日之事,对你,对其他人,甚至是对我都是一种洗礼,没有人怕做错,而是怕错了之后还没有改正。每个人都需要考量。包括我……记住,走出了这树林……你是谁!”
还没等邰振芮站起身来,圣使就已经消失不见,只留下声声话语,在树林里久久回荡……
一节课的时间,如白驹过隙般悄悄过去了,随着清脆的铃声响起,邰振芮的思绪被拉回了现实。他看着窗外的阳光,一种油然而生的充实感,宛如潮水般涌上心头。
圣使说的很对,每个人都需要考量,这毕竟不是小孩子过家家,他们都是一群要做大事的人,自然经得起挫折,谁叫……
“我是神剑门——冥火剑主,邰振芮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