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潘城儿心道:“身为高官,不爱戴子民,如此的草菅人命,就算阿不罕大叔真的谋朝篡位,这样的朝廷掀了它又有何不可?”心下正想着,一旁边唐括水墨渐渐的苏醒过来,但不说话,脸上也没有表情,捏呆呆的杵在原地发楞。潘城儿知道他听到屋中父亲和那人的谈话,一时间接受不了,也不知道怎么劝她,只好拉住她手臂,以示安慰。
只听屋内张天师说道:“等这两个人一上交,我便告知圣上这从犯是大人抓住的。到时候大人把郡主的工作一作通,再往北边一嫁,恐怕…”说着嘿嘿的冷笑,“恐怕大人这职位,就不只是王爷这么简单了吧…”唐括尚间哈哈大笑,说道:“那还指望天师多多提拔~”那张天师说道:“欸~大人哪里的话,等大人封了北国王,你我便是平起平坐了~”说着站起身来,搀扶唐括尚间的手臂,“来来来,坐坐坐,站着说话做什么。”唐括尚间推挡了几下,也便坐下了。两人在屋中聊得兴起,后来索性说到了什么你我联手权倾朝野云云。潘城儿觉得恶心,便不再听下去。他本想到这里想办法套出解开玄铁刺的办法,谁知道中间插进来个张天师。潘城儿感觉得到身上张天师的灵力,虽然不怎么高深莫测,但也是有十几年的道行了,就算自己行动如常也未必是他的对手,当下便携了唐括水墨离开了唐括府。
一路走走停停,好在唐括府在皇宫的紧北边,地方距离正殿略为偏远,一路上也没有碰到什么巡逻的官兵。
复又走出几里,两人来到一处凉亭之下,那亭子上两个滚金的大字写的是:竹心。左右有联,上联写道:心如碧竹虚若空谷。下联写到:人同圣贤雅似梅兰。
潘城儿呵呵一笑,心道:“对子是好对子,不过挂在这种朝廷里面,未免有些不合适吧。”心下想着,少年之心大起,看了看左右,从一旁的一座假山上取下一块棱角分明的石头,跟身进步,看了看左右的对联,伸手上去,在上联上写写刻刻,将“碧竹”二字改成了“王八”,将“空谷”二字改为了“猪狗”,又走到下联前,将“圣贤”改成了“蟑螂”,又将“梅兰”改成了“臭鸡蛋”。改完之后,潘城儿看着自己的这些“气势磅礴”的“书法”,不禁哈哈大笑,大声念道:“心如王八虚若猪狗,人同蟑螂雅似臭鸡蛋!”念罢大喜,不由得哈哈狂笑。
正笑着,忽然想起身后的唐括水墨,自打唐括府出来,唐括水墨一直闷不做声,脸上也没有表情,就任由潘城儿引着到任何地方。潘城儿不由得心中一酸,心道:“她和我一样从小便没了母亲,虽然见不到面,但好歹我知道自己有个光明磊落的父亲。可她呢…可能从小到大能依赖的就只有父亲一人,如今她父亲却要拿她的幸福去加官封爵…这个打击任谁也受不了,何况一个弱女子…”心下想着,便走到了唐括水墨身边,指着竹心亭上的对联说道:“水墨你快看!我的‘作品’如何?哈哈哈~”一边说着一边做着滑稽的表情试图逗笑唐括水墨。可唐括水墨便如同被人点了穴道一般,杵在那里一动不动。
潘城儿见自己逗笑她不得,叹了口气,坐在了旁边的一座假山上,说道:“我从小也没了娘,有个爹,我却总是见不到他,遇到师傅之前,我便如乞丐一般四处漂泊讨饭吃…欸!”说着又重重的叹了一口气。他过去哄柳紫涵便是如此,柳紫涵若是不理他,他便不在多作说辞,而是自顾自的叹气,趴在地上打滚儿等等,惹得柳紫涵自己过来问他怎样。
这一试果然好用,唐括水墨那双清澈的眸子渐渐往潘城儿身上移去,愣愣的看着潘城儿,过了半晌,两嘴角渐渐下沉,嘴唇微微扁起,含含糊糊的说道:“然…然后…呢…”潘城儿一见自己得逞,心下大喜,却又不表示出来,继续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,说道:“我那时候以讨饭为生,便什么地方都去,因为如果老去一家的话会挨揍的~各种酒楼,赌场,妓…”说着顿了顿,“我都去过的,所以从小什么人我都见识过。我的经历告诉我,无论什么时候,谁都不要相信,只相信你自己就好,千万别把思想依附在别人身上,这个世界上只有自己是不会害你自己的。当然啦,还是有很多好人存在的,比如我师父。”说着嘻嘻一笑,挠了挠后脑勺,“虽然他脾气不好,老揍我,但我知道他是真心待我好的。在我最孤苦的时候,是师傅收留了我。所以说这个世界虽然很肮脏,很阴暗,但是有时候还是能看到光明的,是也不是?”
唐括水墨又愣住了,过了半晌,看了看潘城儿,潘城儿正在温柔的对着自己笑。唐括水墨再也忍受不住,三步并作两步奔到潘城儿身旁,上前一把搂住了潘城儿的脖子,伏在他怀里放声大哭。潘城儿大惊,只感觉双颊上火辣辣的十分难受,却也不忍心推开她,叹了口气,用手拍了拍她后心道:“好孩子,哭吧,哭出来就好了~”这句话是过去欧阳武鬼曾对他说过的,如今这种场合不经意间想起来,便顺口说了出来,却正是刺中了唐括水墨心中的软肋。从小唐括水墨便爱哭,一哭父亲便会把她抱起来柔声哄她,后来她只要一想要人抱便哇哇大哭,久而久之便演变成了一不顺着自己心意便哭,后来父亲也不相信自己了。有时候自己真的是因为伤心而哭,也没有人来安慰自己。此时听道潘城儿这几句话,眼泪登时如同黄河决堤一般,滔滔而涌。
潘城儿被她这么搂着,身上的衣襟不禁被她哭湿了好大一块。只听得唐括水墨一边哭一边含含糊糊的说道:“…我…我…再也不…再也不要…不要回去了…呜呜…”潘城儿说道:“就是,不回去了~去他的什么鸟厮皇帝!以你在音乐方面的造诣,就是出去了也不会饿死的~”
只见唐括水墨哭罢多时,缓缓地抬起头,两只泪汪汪的眼睛呆呆的望着潘城儿,抽泣着说道:“你…你能带我走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