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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太监应声下殿,在殿外叫道:“宣东留太守进殿~”
随着话音落下,只见得大殿口进来一人,身着红色大袖罗衣下着红罗裙,戴进贤冠,手持象牙笏板,身材极其伟岸,相貌端庄严肃,脸上一团正气直冲霄汉。
那人走入养心殿,见到海陵王,三步并作两步,抢步上前撩袍便拜,说道:“臣东留太守完颜雍,叩见吾皇万岁,万岁万岁,万万岁!”
海陵王斜眼看了他一眼,说道:“平身吧。”
完颜雍又叩一首,说道:“写万岁!”这才站起身来。
海陵王瞪了他一眼,说道:“太守这般急急忙忙的赶来,难道不知道朕正在用膳?“
完颜雍高举笏板一躬倒地,说道:“臣有要事启奏,还望陛下恕罪!”
海陵王也不正眼看他,端起手中酒杯自顾自的饮了一口,又拿过筷子来夹了一块牛肉放在嘴里慢慢咀嚼着,过了半晌才说道:“今日朕身体不适,不想讨论朝政,卿家远道而来甚是劳苦,来来来,坐下来于朕饮上一杯,来人,赐坐。”说着往旁边一挥手,只见一个宫女转到屏风之后,搬出一把楠木椅,放在海陵王斜下首。
完颜雍头依旧不抬,说道:“尊卑有别,我等身为臣子,怎敢于圣上同桌而饮?说道能与圣上…与圣上同坐而饮之人,莫过于国母边徒单太后一人耳……”
海陵王完颜亮闻听此言勃然大怒,站起身来斥道:“放肆!”说罢举起手中酒杯一把掷在地上,摔了个万朵桃花开。一旁的太监宫女见皇上龙颜大怒,都吓得三魂不见了七魄,纷纷跪在地上不住地打颤。
完颜雍仿佛充耳不闻,面不改色,继续说道:“阿不罕朱顶撞天威,罪责当斩,吾皇万岁只将他囚禁起来已是极为宽恕,当臣子的一干人众大家心中都甚是清楚,皆言道我主慈悲为本,怜悯苍生,真不愧为人中之龙,世间楷模~”
完颜亮听他此言,心中怒火缓和了许多,复坐在龙椅上,喘了口闷气说道:“说不得,还知道些好歹。”
完颜雍说道:“我主以人为本,以安邦为己任,谁人不知那人不晓?可是…”完颜亮问道:“可是什么?”完颜雍顿了顿道:“可是如此一味地扩充国土,是有害而无益啊~”完颜亮道:“哦?怎么个有害而无益之法?”完颜雍继续说道:“陛下连年征战,周边百姓已是叫苦连天,此次万岁起兵攻打南宋,是必会让两国边境的百姓化为焦炭呐!近几个月已经发生过叛党乱军之事,百姓以然是躁动不安。陛下,水能载舟,亦能覆舟~若是百姓们积苦到一定程度,怕是我主天下不保啊!”
完颜亮哈哈大笑,说道:“爱卿说笑了,区区几个作乱犯上的刁民,朕早就派回特将军去镇压了,卿家不必惶恐~”
完颜雍叹了口气,见海陵王完全不明白自己话语的中心在哪儿,便也不再多做解释。“既然如此,哪么甚好,我主平安,天下就太平了,只是,陛下微臣斗胆,请陛下放了国母边徒单太后。”
完颜亮眉毛一拧,刚才脸上欢愉之情登时不见。
欧阳武鬼在窗子后面瞧着,已经大概的看出了其中的端倪,这个叫完颜雍的大臣看来是个极好之人,为国为民,反对战争。但这个叫边徒单的太后却是和海陵王有多大仇似的,每每提起来便恨得兰陵王牙根作痒。
只听得完颜亮说道:“边徒单太后与阿不罕朱狼狈为奸,寓意谋反,朕不杀之,已是看在她是朕的舅母的份上!”
完颜雍说道:“陛下,边徒单太后绝无造反之意啊!他只是和阿不罕朱一起商讨如何劝说陛下守兵休战而已~”
海陵王完颜亮一双大眼瞪着完颜雍,表情好似鬼刹,厉声说道:“朕来问你,这大金江山,是谁得天下!”
完颜雍往地下一跪,手中象牙笏板依旧高举,正声说道:“普天之下,莫非王土。率土之滨,莫非王臣。这天下当然是陛下的天下。”
完颜亮说道:“依然是朕的天下,朕要怎样,又有何人来管得!完颜雍!你屡次替这二人求情,莫非与这二人是相互为伙,要夺我大金江山社稷?”
完颜雍一面磕头一面说道:“臣万死不敢有其念头!举头三尺有神明,若我有此念,叫我完颜雍五雷轰顶不得善终!”
完颜亮冷笑道:“哦?举头三尺有神明?那好,你便证明给朕看!”说着拿手一指身后的翡翠屏风,“你若真的忠心于朕,便祷告上苍,身子不动,叫那屏风碎掉给朕看。若是屏风碎掉,朕便放了边徒单太后,若是不碎,”说着哼了一声,“今日你三人一同身首异处!”
完颜雍一听,心道干了,今日便死在这养心殿中了,自己死也就罢了,还连累了阿不罕朱于边徒单太后,但真是惭愧之极。也不说话,面目表情祥和,闭目等死。
欧阳武鬼在殿后默默地瞧着眼前发生的一切,心道:“这个叫完颜雍的真不失为一条好汉~我不能坐视不理,得救上他一救。”说罢手中拿捏一团灵气,蓦地甩将出去。那灵力飞至屏风上,登时炸裂开来,只听得碰的一声脆响,那翡翠雕琢的龙纹屏风应声而开,碎裂成一阵青色粉末,随着微风四下吹散。
殿中之人皆为张口结舌,最惊讶的莫过于海陵王完颜亮。
完颜亮一把摔坐在龙椅之上,双手不住地颤抖,心道:“这世上当真有神仙不成?”心下想着,眼睛便往完颜雍身上望去。
完颜雍也呆愣在原地,过了一阵缓过神来,将计就计道:“陛下,臣以祷告完毕,请陛下履行诺言。”
完颜亮长叹了一口气说道:“来人,传朕旨意,将太后边徒单请回寝宫。”四下里大小太监应声而退。
完颜雍一见事情已成,也不多做逗留,便说道:“那么微臣也便告退了。”完颜亮摆了摆手,完颜雍倒退了几步退出养心殿,转身扬长而去了。只剩下完颜亮和几个跪在地上的宫女,呆愣不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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