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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惊蝉没有回去蜀山,是因为他每一日都往来于邯郸和蜀中,寻找别院内老弱妇孺的亲人,确认他们的生死,以及在蜀中何地生活。
或许是因为李惊蝉展现出的神异手段,秦昭襄王严守承诺,将四十万赵卒各自分散安排在蜀地生活,经过一年的时间,这些赵卒渐渐安定习惯下来。
当初将妻儿老小交托给李惊蝉的邻居们,一半都已战死,剩下一半还活着。
李惊蝉将他们的亲人从别院带来,让他们团聚。
上一刻还在邯郸,下一刻就来到蜀地,李惊蝉的恐怖身体素质让团聚的赵人视若神灵。
他们叩头感谢,又在家中为李惊蝉竖立神位,日日烧香叩拜。
就像是二百年前,蜀山下的百姓。
这一刻,时间仿佛成了轮回。
李惊蝉回到馄饨店别院,别院内的人已经少了一半,还留下的都是没了亲人的,甚至以李惊蝉的能力,也很难再帮助她们将亲人的骸骨找回来。
这些日子,眼看着身边的人越来越少,她们也都知道李先生在做什么。
“先生,谢谢你,夫君既然已经战死,奴家便回去吧。”
一名妇人起身行礼。
李惊蝉看着这些孤苦无依的女子,想到眼下邯郸的局势。
“你们就都留下来吧,从此以后,这馄饨店便是你们的家。”
老弱妇孺们,目光汇聚在李惊蝉身上,眼眶发红,跟着都跪倒在地,齐声道谢。
她们很清楚失去男人,在邯郸会有多么危险。
李惊蝉安顿好馄饨店这些老弱妇孺,忽的听到邯郸城内响起山呼海啸的欢呼声,仔细听,是援军来了。
平原君赵胜突围前往楚国,毛遂以郢都之耻激将楚考烈王,最终楚王以春申君黄歇领兵十万前去救赵,非但如此,魏国魏安厘王亦是派遣大将晋鄙率领大军十万支援赵国。
援军到来,赵军士气大涨,秦军士气跌落,一时间战争胜利的天平开始缓缓向着赵国倾斜。
李惊蝉让壮和寻看好馄饨店,独自前往蜀山,离开邯郸的时候,他发现王龁已经开始收缩战线,这一位老将,显然是意识到战况对秦军不利,开始采取防御措施应对敌军。
李惊蝉到达蜀山的时候,白起正扛着一头野猪和虞氏一族的族人一起乐呵呵的回到石屋,见到李惊蝉,虞氏一族的人纷纷跪倒在地,叩头行礼。
白起也躬身见礼,他看向李惊蝉的目光充斥着好奇,从虞氏一族的族人口中得知李惊蝉已经活了二百余岁,这匪夷所思的事情白起只在一些杂书中读到过。
李惊蝉带着白起回到自己的石屋收拾了一下。
“武安君想留在蜀山,还是随我去邯郸?”
白起闻言,一时间犹豫起来。
蜀山是世外桃源,他自然愿意留在这里,只是以他的身份,一旦泄露,必然会给蜀山带来杀身之祸,他这些日子早已与虞氏一族建立起深厚的情意,不愿让虞氏一族因为他遭受如此大难。
最好的选择还是跟在李惊蝉身边,尤其是得知李惊蝉存活二百余年后,白起愈发坚信李惊蝉是非凡之人,这样的人纵然是秦王,也奈何他不得。
武安君白起一向性格果断,极有魄力。
他确定想法后,单膝跪地:“白起愿追随在先生身边!”
李惊蝉并不奇怪白起的选择,这一次来到蜀山,他就发现白起与虞氏一族的人已经有了深厚的情谊,以白起的为人,绝不愿因为自己连累虞氏一族。
“好,那我就带你去邯郸。”
李惊蝉走到窗前,看着那一棵扶桑树,不知为何,二百余年,扶桑树依旧不曾结果,使他无法炼制出更好的丹药。
白起看着李惊蝉沉默的站在窗前,眼中流露出淡淡的哀伤,他忽然间有一种来自心底的直觉,也许长生对李先生并非是恩赐,而是惩罚。
李惊蝉取出一颗丹药,递给白起。
“这药可以延长寿元,但具体效果因人而异,且绝非是不死的。”
“若你一直待在蜀山,每日与虞氏一族的族人一起生活,其实吃不吃这颗丹药,应该都可以活很长时间。”
白起明白丹药的珍贵,但性格果断的他并未过于犹豫推让,而是直接接了过来。
“多谢先生赐药。”
李惊蝉理解白起的担忧:“秦王的力量延伸不到蜀山,你不必担心连累虞氏一族。”
白起摇摇头,面容苦涩:“先生,我对秦王而言,是眼中钉肉中刺,我活着的每一天,对他都是莫大的恐惧,蜀山虽在红尘外,但是这些年也有人下山生活,难保不会泄露我的存在,若被秦王得知,只怕会给蜀山带来灭顶之灾。”
“还是跟在先生身边好,纵然遇到秦王的人,顶多不过是拼死一战罢了,至于先生,神力通天,想来我是不会连累到先生的。”
说到这里,六十岁的白起,眼神竟有些狡黠。
李惊蝉哑然失笑:“既如此,那么武安君就随我走吧。”
白起拱手道:“先生从此就不要称呼我为武安君了,今日白起不过是一黔首罢了,还请先生称呼我为公孙起吧。”
李惊蝉点点头:“公孙先生,先服下丹药,随后我带你离开蜀山。”
公孙起将丹药吞下,顿觉一股热量涌入四肢百骸,五脏六腑,体内多年征战导致的暗伤在一瞬间尽数痊愈,整个人仿佛年轻二十余岁,恢复到他精力最好的年龄。
公孙起眼神惊异,愈发感受到李惊蝉的非比寻常。
待到公孙起吃下丹药后,李惊蝉抓住他的臂膀,刹那间,地转星移,等到公孙起回过神来,竟然已经出现在邯郸城内的馄饨店内。
公孙起神色震撼,再度向李惊蝉长身下拜:“先生真乃神仙!”
李惊蝉扶起他:“这里是我目前待的地方,你暂时就在这里吧,以后可能还会变。”
公孙起点头应下。
这时,嬴政正巧跑了过来,看到李惊蝉,立刻张开双臂,迈动小腿,向他跑了过来。
“老师,老师!”
他冲入李惊蝉怀中,李惊蝉将他抱了起来:“今天乖不乖?”
“乖啊,老师的作业我都做完了呢!”
嬴政搂着李惊蝉的脖颈,欢快活泼,一旁的公孙起却觉得这孩童的面容有些眼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