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吕不韦目光坚定,握紧拳头,决心不可动摇。
李惊蝉没有多言:“好,明日我会帮你,希望你日后不会后悔今日的决定。”
他将一百金收入囊中,长平之战即将爆发,到那时,邯郸城内不知多少孤寡老弱,多拿点钱,有助于他帮助这些底层黔首百姓。
“多谢掌柜。”
吕不韦知道李惊蝉婉拒了他的招揽,他也不多劝,告辞离开。
次日,吕不韦早早到来,食铺内依旧没有什么生意。
吕不韦好奇的看向李惊蝉:“掌柜身怀大才,为何甘愿待在这小小食铺内,若能入朝堂为官,必然可以建立一番功业,成就苏秦、张仪那样的名声,流传千古,这才是大丈夫所为!”
李惊蝉已经许久没听到苏秦、张仪这两个名字了。
一怒而诸侯惧,安居则天下息。
诩儿若是知道弟子有此成绩,大概又要在翟面前好好的得瑟了。
只可惜翟的弟子,到如今已然是流于世俗,不值一提。
“十年前我来到这里的时候,道路两侧挤满了老弱,他们呻吟着,向我祈求一点点吃的。”
“我看到一个女子,怀抱着还未足月的婴儿,冲我故作媚笑,说只要一个饼就可以陪我一夜,她早已饿的没有奶水,她要吃饭,才能哺乳她的孩子。”
“我告诉她孩子已经死了,脸色都发青了。”
“她勃然大怒,冲我骂了一连串的乡间俚语,我没听懂,但我知道她早就疯了。”
“我给她买了饼,为了防止有人抢,还专门守着她,看着她吃完,看着她喂食婴儿,明明那婴儿没有吃,可她却笑得很开心。”
“你知道后来那女子怎么样了吗?”
吕不韦沉浸在李惊蝉的话语中,神色凝重的摇摇头。
“中间有一天,我去给六里外的一名老者看病,回来后找不到她,询问别人才知道她跟着一个地痞走了。”
“我感觉不妙,抓紧去找她,在距此一里的河沟中看到她光秃秃的尸体,她蜷缩着,将婴儿抱在怀里。”
“是一个地痞欺骗了她,将她玩弄,却没给她食物,她愤恨的质问地痞,然后被地痞杀了。”
“可恶!”
吕不韦听到此处,怒发冲冠,一拳砸在桌子上。
“我将地痞杀了,又葬了这对可怜的母子,然后就在此开了食铺,售卖馄饨,平日里粥济四周的贫苦百姓。”
“十年时间,方圆五里才再没人饿死。”
吕不韦后退两步,向李惊蝉深深鞠了一躬。
“掌柜仁义,吕不韦佩服之至!”
李惊蝉道:“你知道我为什么答应帮你吗?”
吕不韦摇摇头,他看得出来绝不是因为那一百金。
“因为你有野心,若他日你为宰相,必然要一统诸侯,到那时候,我希望你能善待百姓。”
“这万千黎庶,要的也不过就是一口饱饭,一件新衣,一张木床罢了。”
“既如此,掌柜何不出山帮我?”
吕不韦再一次诚挚的邀请。
李惊蝉看向门外,淡淡的道:“我只会杀人,偶尔想一想,若将这些七国王侯都杀了,百姓的日子会不会好过一些,可惜,答案显然是不可能的。”
刹那间,一股寒意从吕不韦心底直窜后脑,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冷颤。
这本该是笑话一样的话语,吕不韦却觉得李掌柜说的都是真的。
“掌柜,我来了。”
门外响起一道略显疲累的声音。
异人公子在四名赵卒的监管下步入店内。
李惊蝉冲他点点头,取了馄饨下锅,待到馄饨煮好,配上烈酒,让赵卒端去。
赵卒看着足足五份馄饨和烈酒,诧异的看向李惊蝉。
李惊蝉道:“送你们的。”
赵卒立刻笑了起来,连连道谢。
馄饨在邯郸极为有名,但售卖也贵,都是贵族豪商在吃,他能吃到真是天大的运气,看来跟在这天杀的秦国公子身边也不是全部都是坏事。
四名赵卒得了馄饨,狼吞虎咽,配着李惊蝉专门配置的烈酒,馄饨吃完后就直接晕了过去。
反倒是异人只觉得今日烈酒,越喝越精神,丝毫没有酒醉的感觉。
他错愕的看向李惊蝉。
李惊蝉冲他指了指吕不韦。
只见吕不韦快步来到异人身前,拱手见礼后,道明自己的身份。
异人不解的道:“先生找我有什么事情?”
身为秦国公子,异人本不必对吕不韦这么一个商人如此客气,可他生母不受宠爱,自己被扔在邯郸,分明是一个弃子,使他完全没有秦国公子的傲气,谦逊待人,行事周到,让人如沐春风。
吕不韦见此,愈发确定异人奇货可居。
“我可以帮助公子光大门庭。”
吕不韦试探着说出自己的想法。
异人一瞬间蹙起眉头,聪慧如他立刻明白吕不韦的意思。
只是行此大事,艰难险阻,不计其数,他不可能因为自己身份低,就随随便便答应吕不韦。
身处险地,更要谨慎小心。
异人故作嘲笑的道:“先生想要光大我的门庭,不如先光大自己的门庭。”
吕不韦知道异人听懂了他的意思,按捺住激动的情绪:“我的门庭能否光大要在光大您的门庭之后。”
异人收敛笑容,拱手道:“先生请说我该如何光大门庭?”
吕不韦知道这是异人已经初步认同了他,接下来便是要考验他的才学。
一个落魄质子,随时随地就要被杀,有人投靠还如此拐弯抹角,换作旁人定要好好嘲笑一番。
吕不韦却恰恰相反,异人谨慎的举止足以说明他是可以成大事的人,自己这一笔投资大概率不会亏损。
吕不韦昨日回去之后,细细研究了秦国的形势,心中早有方案,如今异人问起,他侃侃而谈。
“公子父亲安国君,美人如云,但最宠爱的是华阳夫人,恰好华阳夫人无子,安国君属意子系公子为太子,公子要想争夺太子之位,必须从华阳夫人下手。”
“我愿意前往秦国,为公子游走说和,只是公子贫瘠,我小有家财,愿意献给公子,由公子在这邯郸城内广结人脉。”
异人目光闪动,吕不韦的意思他明白,这的确是一个可行的路线,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华阳夫人对安国君的影响有多大。
只要搞定华阳夫人,他的太子之位就没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