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红月升上了天穹,染映一空的星河,清冷着寒霜。四周的树上与路灯上都布置好了彩灯,将叶片显照的五彩斑斓,像是霓虹的涡流在树间流转,渲染出宝石般的辉光来,让人联想起希望或是梦想这类美好的词汇。
乌洛一年同为12个月,但每天要长出两个小时去,且一年包含384或386天,所以日期和地球上自然是对不上的。现在是乌洛的十月十七日晚上八点五十五分,地球上格林尼治标准时间的十二月二十四日晚上七点整。
不断的能听见走道上传来“MerryChristmasEve!”的祝福声和笑声,医院的音响里播送起了耳熟能详的歌曲,温暖的气氛在乌洛的深秋中环绕。
“Dashingthroughthesnow
Inaone-horseopensleigh”
床头柜上被贴心的护士摆上了小灯装点的小型圣诞树,叶梓还有一个额外的驯鹿玩偶,现在她规规矩矩的把驯鹿玩偶摆在床边,靠着柔软的枕头读一本叫做《摆渡人》的书。她的头发并没有梳起来,显得很是散乱,让陆谦看不到她的眼睛。
对面的液晶电视放着经久不衰的《憨豆先生》,声音被关掉了,但光看着动作,完全无需那些搞怪的配音就能让人心里轻松起来。陆谦剥开林洛送他的巧克力,品味着那种香甜,外面传来欢呼的声音。
“Oh,jinglebells,jinglebells
Jinglealltheway
Oh,whatfunitistoride
Inaone-horseopensleigh”
歌词朗朗上口,陆谦跟着轻声哼了出来,另一边的叶梓闭上眼睛,头随着旋律微微摆动着。听说学院在中心广场上摆放了一颗巨大的圣诞树,用各色的挂饰和彩灯来装点,远远看上去就跟灯塔似的,人们把祝福和美好挂在上面,迎接节日的喜庆。
据论坛所说,不少小情侣牵着手走在树下,也有不少人把喜欢的另一半约到那里告白,炫彩的圣诞树居高临下地俯视他们,像是和蔼可亲的长辈。章教授特意送了圣诞礼物过来,是魔卡少女樱的等身手办,陆谦托鲁迪给他带回了宿舍以免被护士们误认为他是个死宅。
他躺在病床上,倒是忘记了制备礼物,反倒是程婉给他寄了一箱川味香肠过来说是帮他回忆一下年味,她还给林洛和没见过面的林默一人送了一瓶GUCCI的新款香水,显得壕气十足。
叶梓在心里跟随着旋律,放空自己的思想,手腕上的铃铛发出轻巧地响声。她从未因为圣诞节庆祝过什么,连国内炒起来的平安果都没买过,但这首歌确实听过太多遍了。
她觉得今年的平安夜还不错,旁边床男孩轻轻的哼唱声让她感到颇为的安心,电视里放着幽默的喜剧,护士们提前将糖果放在了他们手边。一切都那么平凡,却都带着丝丝美好。
红月像是巨大的眼睛一样一视同仁的看着沧淼的海洋与厚重的大地,看着那些仰望星空的瞳孔,那瞳孔中的红月也在看着自己。林洛站在巨大的圣诞树下,眼里尽是惊叹的颜色。这片街区像是被点燃了,腾起的光影丰富了每个人的眼睛,化作嘴角弯弯的笑意。
鲁迪和怜也在不远处,不知道他们说了些什么,不过很日常系的看到了追着鲁迪打的暴力怜。这一对相处的模式也是够奇怪的,也不知道鲁迪学长是真傻还是装傻。
那自己呢?这一年里已经收获了姐姐,还应该祈求些什么吗?
林洛双手交握,闭上眼睛许起了愿,调皮的发梢在夜风中跳动,像是少女骚动的心思。
南条怜看着自己终究没有送出去的圣诞节礼物,内心有一股气憋着上不来。鲁迪这家伙非说平安夜是开张的好时候,还没跟她呆多久就跑去忙活自己的事了,简直是个铁木头,活该单身一辈子。她并不甘心,但是习惯了,自己去买了糖葫芦边走边吃。感觉有点吃不完,又不知道该分享给谁。
平安夜,众生百态。
远山青见的伤势比林默要重不少,行动起来更加不方便。这间病房的电视坏了,林默捧着iPad看美剧,远山青见就不时投来可怜兮兮的目光,看的林默忍无可忍,脑子一热就坐到了远山青见的床上和他一起看。
现在两人挨得很近,但注意力都不在平板上,反而是有意无意的把目光望向一旁的墙壁,像是想从那洁白的墙壁上看出什么花纹一样,但看来看去也只有几处之前没处理掉的污渍。
林默突然颤抖了一下,她的右手好像隔着被子碰到了远山青见的左手,感觉到了指节的触感。远山青见也感觉到了,脸红了一片,想要挪开左手,但左臂的伤势让他的动作慢了一拍。林默反手抓住了他的手,虽然隔着被子,但远山青见还是感觉到心脏漏跳了一拍。
林默假装自己全神贯注的看着美剧,耳垂却因为充血红润的喜人。远山青见试探性地动了动左手,但林默非但没有放开,反倒是隔着被子轻轻摩裟起来。
远山青见感觉房间的空调似乎开的太大了,他的后背不断有汗水冒出来,演员们说了什么台词干了什么他一概不知,彷佛全身上下就只有一只左手还在工作,传递给大脑那隔着被子的温柔抚摸。
原来爱情是这样一种东西,一点点的进益都会让人觉得美好,间接的接触也胜过其他人风情万种。何须那么多语言,两颗心靠近时间自然就会滑过。
刘意照例出来摆他的棋摊,平安夜也未曾休息,他进校以来就因为这个习惯饱受关注。
他的咒言可以凭空投影出几副围棋来,没有什么杀伤力,但因为体验新奇,不少人都喜欢到他这里来,或是与他下棋,或是和别人对垒,一边感受着手中发光的棋子那温暖的触感,一边和他人拼杀个你死我活。
这个中国人有着一手好茶道,会给来下棋的人提供免费的清茶,所以他摆棋摊也挣不了两个钱,全凭兴趣。今天有两桌下棋的人,当他们坐下的时候围观者自然就来了。
头顶是平安夜的火树银花,下面是被人围住的发光的棋盘与棋子,刘意喝着手中的茶,看着天上的星辰也像是看一盘棋。他眯着眼睛,微微笑了起来。
京城,凌晨三点过,万籁俱寂,月光柔柔地洒在阳台上,像是氤氲的水波。燕园的夜晚很冷,睡不着的少女倚在护栏上,瞳孔里满是银色的清辉。月色如人人如月,相思成愁愁相思。不会有圣诞老人能爬进燕园的烟囱,少女的心事装不进驯鹿的包裹。
RB,东京,唐泽纯子吃着客人留下的糯米酥,身体疲倦的不像是自己的。生活总是不易的,尤其是对她这种刚满十七岁的运气不好的小姑娘。等会还要洗澡,她强打精神,不允许自己带着一身污秽睡去。
红色的月,银色的月,不同的人,别样的心,却还是同一个平安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