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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洛突然痛苦地捂住了头,吸引了等待着手术结果的众人的注意力。
“林洛!林洛!你怎么了!”陆谦扶住了她,但声音在林洛听来却越来越小。
“林洛!林洛!回家吃饭了!”小林洛呆呆地看着面前的画面。她爸爸她是不可能认错的,那个女人的长相她也在照片里见过。她的亲生父母,把那个跟她玩捉迷藏的小女孩接过来,仔细地擦拭着她有些花了地脸。
小林洛看着自己稚嫩的手,怀疑自己穿越到了自己小时候。
“你在疯玩些什么啊,看你脸花的。”男人带着宠溺的语气。
“爸爸妈妈,”那个小女孩开口了,“我在和我的影子玩捉迷藏呢!她好厉害,我一直都没有找到她。”
林洛突然愣住了,极端地寒意钻进她的心底。她看着自己快速地褪色变黑,变得透明,就像是影子一样。
而那边站着的那个小女孩,没有影子。
但两个大人似乎没有发现这一点,妈妈说:“好了,别玩了,妈妈今天做了牛排哦!”
“牛排!好耶!”小女孩欢呼起来。
“离千禧年还有七个月,咱们就要移民美国了,自然要准备起来!”妈妈自信满满,一家人牵着手回家。
影子站在树下,呆呆地望着他们的背影。
“我的生日是,1999年11月27日。”影子喃喃自语:“我还没出生。”
“我是谁?”
“她又是谁?”
她感觉到剧烈的疼痛从全身上下传来,像是在被人一刀一刀地割开,又像是被人浇了一桶浓硫酸,她靠在陆谦怀里,哀嚎出声。
模模糊糊间,她听到了剧烈的争吵。
“她已经是个人了!你想想她付出了多少?你还忍心?”男人的声音带着心疼。
“我知道,但你不想想洛洛!她该怎么办?她才是你正牌的女儿!我们没有办法了!当初这方法也是你想的不是吗?”女人的声音也满是痛苦。
久久地沉默。
“我会带她走,她以后也可以叫林洛。我负责把她养大,不管发生什么我陪着她。”男人压低了声线。
“家祥......”
“你好好照顾女儿,她以后不能是林洛了。”男人下定了决心,“不管以后叫林洛的是什么,她就是我女儿,你女儿不叫林洛了。”
“拿影子帮洛洛挡上这么必死的一劫是你的主意!结果你现在心软了?”女人的声音哽咽起来。
“她不再是影子了,她是我女儿,她也叫林洛。哪怕豁出去我这条命,我也要想办法救她!”男人的声音那么疲惫又那么坚定,“如果实在救不了,她也得成为一个小公主过好她的一生!”
泪水从紧闭的眼皮下弥漫出来,滚过脸颊。林洛放下捂着脑袋的手,她竟然睡着了,陆谦等人叫来了医生为她做检查,担忧地看着她被推进急诊室。
护士不住地为主刀的教授擦着汗,教授将林洛的血肉剪开,将伤口中的杂质驱除,把血管复位再缝合。大量的血浆被送入少女纤细的身躯,维持着她的生命。
“教授!”护士突然惊呼起来。
教授也看到了,病人的眼角有晶莹地泪水淌下。
“麻醉师!检查情况!”教授大声吼道。
没有错了,急诊室的是林洛,手术台上的,也该是林洛。
花瓣盛开或者凋零,它的影子都陪着它,不离不弃。
......
“但你不要我了。”
“我只是想,有个家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你不来找我。”
......
“那你又为什么?”
“你也拿走了我的家啊。”
“还有我的名字。”
“什么灾祸,哪里有家重要啊。我宁愿死在那个时候。”
“这样至少妈妈不会死啊。”
......
“妈妈?”
“那个只想让我去死的女人?”
“你个没有爸爸的杂种!”
......
“那种会被我的影子吸引的父亲,没有让我去爱的必要!”
“我不需要你这样的影子啊,滚开啊!”
“如果没有你就好了啊你明不明白!”
......
“没有你也会很好!我也不需要你!”
“你才应该成为影子!”
......
“我会杀了你的,付出再大的代价也会!”
......
“那就看看是谁先杀了谁!”
......
林默和林洛,或者说林洛和她的影子,她们的思维本就该相通,她们在自己的脑海里怒吼,却能听到对方的声音。两个人的记忆本该都是不完整的,现在两个人的记忆都再也没有缺漏。在这里,两个人的偏执被无限放大,连林洛都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。
“把我的家还给我啊,你这个影子!”两个人发出了同样的呐喊,两个人在高维的精神领域互相连通,现在她们开战了,黑暗的海洋里掀起滔天的巨浪。这场战役,输的人将彻底沦为影子,消失在99年12月27日那天!
巨型地海潮相互碰撞,彷佛互相撕咬着的海妖,互相发出可怖的额怒吼。两个人在精神领域内长得一摸一样,黑色的长发延申入自己脚下的海面中,掀起狂暴的攻势。她们在偏执的情绪下痛恨着对方,却更加痛恨着自己。
......
“两个人确实都还没有醒过来,但她们的脑域活动却极为的剧烈,就像是做噩梦的人。”医生看着手里的检查单,“准确的说连做噩梦的人也不该有这样剧烈的脑活动,按理说她们早该醒了。”
距离林洛昏迷和林默做完手术已经过去了两天,但两人一点醒来的意思都没有,靠葡萄糖和导管维持着生命。她们剧烈活动的脑细胞消耗了太多能量,所以医院不得不开出了常人十二倍以上的处方量。
拜佛斯特的人已经和这所医院的股东做好了交流,病人的信息不得以任何形式告知外界,连护工都要签署保密协议。
陆谦等人住进了附近的酒店焦急地等待,他们完全想象不到发生了什么事情,学院方则是怀疑可能是某种诅咒。
“什么诅咒能把林洛波及进去?”陆谦皱眉,“她和林默的接触少得可怜。”
“她们的检验报告显示,她们有直系血缘关系。”杰西卡仔细地翻了翻送来的报告。
“直系血缘关系?”其他人不由得提高了音量,互相对视都是一脸懵逼。
“她们的基因近似的就像双胞胎。”杰西卡耸了耸肩,翻了一页后继续说,“唯一导致两人长相有区别的原因应该是后天成长环境的不同。话说最开始我就觉得她们有点像,但没往这处想,毕竟她们看起来也互相不认识的样子。”
“果然生活才是最烂的编剧。”远山青见叹息。
“所以这是个会传染血亲的诅咒?”陆谦颇为担忧。
“现在还查不出来。”卡迈尔说,“来检查的执灵已经在路上了,希望他们能查出结果吧。”
手机突然响了,是程婉日常的问候消息,但这次同时也在问他林洛这几天在干嘛为何不回消息。陆谦想了半天不知道该怎么回,干脆当没看到把手机塞回了裤兜里。
一个周过去了,过来检查的执灵说并没有发现诅咒的痕迹,但两人的躯体确实在衰弱着,尤其是林默,她本来就是重伤之躯,学院的人动用了炼金药水才吊住她的性命。药水恢复着她的伤势,但两人都没有丝毫醒来的迹象。
陆谦坐在林洛的床边,看着躺在床上插满管子的她。
“快点醒过来啊,不然程婉那里我怎么交代啊。”他伸手捋顺林洛已经有些出油的头发,“你看看你头都油成什么样了,还不起来洗洗。”
声音很轻很轻,彷佛声音的主人已经很疲惫了。
他确实很关心林洛,在高中时期,面对程婉时他会有些隐藏的很好的羞涩,说话温和有礼,面对程婉大胆的进攻只能捂住耳朵当听不见。
但面对林洛,他完全没有什么拘谨感,会放肆地说你很烦欸,喜欢拿手揉乱她的头发,而林洛看起来也不会在意他的逾越,两人的相处方式看起来就像生活在一起的金毛犬和橘猫,互相打打闹闹,彷佛是已经认识了很久很久的老朋友,久到天荒地老。又像是一对兄妹,互相嫌弃但都在彼此的世界里留下了深深的足迹。他们之间从来没有产生过一丝男女间的感情,却对彼此的举手投足熟悉的像是同居多年的夫妻。
他自然地关心林洛,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