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酒店的房间里,女孩伸手从嘴巴里掏出了填充物,又从脸上搓下来几片仿生硅胶。与此同时,她的颌骨和颅骨发生着轻微的形变,颈部的脊椎骨释放出来,软骨伸长。短短几分钟,那个圆脸女人就消失不见,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有着修长脖颈和小巧脸庞的年轻女孩。她脱掉衣服,从身上取出伪装用的填充物,整个人就变得纤细了下来,甚至可以说骨感。她对着镜子将美瞳取下,露出一双淡紫色的眼睛,这绝不是正常人该有的瞳色,只会让人联想起以人为食的魔怪。
浴室里水声响起,蒸腾的白色雾气中沐浴着洁白的身躯,任谁也难以想到这具瘦弱的躯体里蕴含着足以徒手杀人的力量。
女孩每次完成任务后,都喜欢在沐浴之后享受一杯红茶,这次也不例外。她裹着浴袍,一手端着茶杯坐在落地窗前的椅子上,俯瞰着忙碌的城市。桌子上的手机响了起来,她随手拿起蓝牙带上。
“もしもし?”耳机里传来一个蛮慵懒的女声,像是刚睡醒还没有下床的女大学生。
“什么事,怜。”女孩品了一口红茶。
“我刚才调查到,今年有个新生要住进我们寝室啦!”电话那头的声音逐渐兴奋起来,“给你当了一年的学妹,终于有新人可以给我当学妹了!”
女孩心想这一年你也就刚进来的前一个周叫过我学姐,之后不都是直呼其名,但嘴上却是说着:“哦。”
“别那么冷淡嘛默默,据说这次的新生长得蛮好看的哦!我已经让鲁迪去接他们了。”话音刚落,电话那头传来包装袋被撕开的声音。
“他们?”女孩问道。
“还有个学弟,据说长得蛮帅的,需要帮你问联系方式吗?”
如果换在一年前,女孩根本不会有什么感情波动,但现在却有些不同:“你跟鲁迪进展怎么样?”
电话那头的女生像是被呛到了似的咳嗽起来,好半天才说:“别瞎说,我没有,我不是!”
“所以上半年情人节偷偷学做巧克力的人是你孪生妹妹?”
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怜大惊失色。
“因为我不傻。”
“......别说出去啊,我丢不起那个人。”怜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颓废。
“喜欢一个人有什么丢人的?”
“你想想,要是是你,花了那么大的力气去追一个神经病,结果他收到巧克力的第一句话是:‘女侠,再宽限两天,我有钱后一定还你。’”怜似乎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,“他就差跪下抱我大腿了,他以为我送他巧克力是催他还钱的!”
女孩端着红茶的手僵硬在了半空中。良久的沉默后,那张一向没有表情的脸上也破冰般的浮现出了笑意。
“你不怕鲁迪去向新生推销他的麻衣神相?”女孩率先打破沉默,但语气已经不复淡漠。
“......你别说,还真有这可能。”那头的声音有些苦恼,“你说他一个德国人这么热衷于算命干什么!我简直怀疑他上辈子就是中国那些走街串巷的半仙!”
“半仙可比他专业多了。”女孩的语气带着点笑意。
“话说你也是中国人啊,你见过半仙吗?”
“没有,我大部分时间在美国长大。”女孩回答道:“这个‘也’是因为你已经把鲁迪当作中国人了吗?”
“不是,我们寝室新来的学妹是中国人哦!”
“那还不错,都是亚洲人你们应该好交流。”女孩随口答道。
“你已经把自己划为不好交流的那一脉了吗?”
女孩笑了笑,没有回话。她的确不是好交流的人,在怜入学之前,她一个朋友都没有,生活得像是一匹孤狼。知道怜硬生生的撕开了她的防御,给了她友情为止,那是个太温暖的姑娘。
“我进内网看了,那个学妹叫林洛,来自西南的那座火锅之城,没错,我就是在提示你你还欠我一顿火锅!”怜以为提到了女孩不好的事情,连忙活跃气氛,但这姑娘做事很多时候不经脑子,转移的话题也这么撇脚。
女孩还是很感谢怜的关心,她正想说不会少她的火锅,但随即意识到了有什么问题。
“那个新生叫什么?”
“林洛啊,说起来和你还是本家呢。”怜的声音仍然那么欢快。
“从山城出来的,林洛吗?”女孩的声音泛上了点莫名的意味,她伸手把手机捞起来,打开通讯录,里面躺着一个叫林家祥的人。
“对啊,对啊,就是她。”怜完全没意识到女孩情绪的变化。
“好的,那等我回来请你和那个新生一起吃火锅。”女孩轻声说。
“那我就等着啦!”怜挂断了电话。
女孩向那个叫林家祥的男人拨打了过去,虽然她早就知道结局。
“你拨打的电话是空号,请查证后再拨。Sorry,thenumble......”
她没听完英文就挂断了电话,和过去的几次一样。
“妹妹么。”她看着飞鸟从天空掠过,自言自语着,手中的红茶已经凉了。
“好久不见......”
***
“这位叫鲁迪的学长,我们真的不需要转运,看相或者买红花油,谢谢您了。”陆谦拉着林洛只想赶紧离开这里。
“别那么急嘛,可以来看看其它东西嘛。八卦盘买一送一,能镇宿舍风水,和田玉项链也很适合这位学妹的气质哦,打1折哦!”鲁迪还在锲而不舍。
“你那么缺钱吗学长。”陆谦是真的很无语。
“欸,你不懂,只有通过自己的劳动带给别人帮助的钱才能赚的心安。”
“你是不是对劳动和帮助有什么误解?”
“如果你对其它东西还是不感兴趣,不如再看看我这红花油......”
“学长你要不去看看精神科......”林洛也是相当的无语。
“你别这样说,我比那个喜欢出来下棋的正常多了......”鲁迪还在说。
好不容易鲁迪才停止了他那张破嘴,领着二人向校内进发,同时总算有些绅士风度的接过了林洛的行李,几人走了几百米便坐上了校内专属的电车。
“话说我们学校占地面积也没大到需要电车的地步吧。”陆谦对这个还是很好奇,网上查到的占地面积也就280英亩,电车属实有点过了。
鲁迪挠了挠头:“你也知道我们学校不太一样,直接说可能没什么实感,很快你就知道了。我是个德国人啊,你猜猜我为什么会在RB校区?”
陆谦和林洛仍是相当的疑惑。
“你们也知道有内部校区和外部校区之分,网上能查到的只是各个校区的外部校区面积。”鲁迪接着道。
“所以,内部校区非常大?”林洛猜想。
“对,非常大。而且,四个校区是指四个外部校区,这四个校区的内部校区指的都是同一个地方。”
“哈?”陆谦和林洛一时理解不能。
鲁迪却没有回答他们的话,而是看向前方。陆谦和林洛也从车窗向前看去,前面似乎有一个隧道,看起来财大气粗的虹桥学院内部竟然有穿山隧道,整个学院绕着一座山修建这种事听起来——就很神经病。而且每次提到虹桥学院,陆谦脑海里第一个想起的就是上海虹桥,简直了。
离隧道越来越近,两人却发现隧道内部布满了某种发光物质,流动着幻彩般的色块,像是某种特效的投影产物。电车撞进了色块中,几人同时产生了耳鸣感,血液飞速涌入大脑,彷佛他们正坐在下降的飞机上。窗外只见彩色流动,连他们眼前的事物也被染上了彩色,陆谦不清楚这是是幻觉还是这种彩色的发光物质能够无视阻隔。微弱的眩晕感袭来,像是坐在迪士尼的旋转茶杯上。
大概半分钟后,失重感骤然消失,彩色也从眼前褪去,陆谦和林洛甩了甩头,确定那种不适感已经彻底消退。车窗外,是郁郁葱葱的森林,但树种有些难以分辨,陆谦也看不出来。
“前面不远就是我们的内部校区了。”鲁迪站起来说到:“欢迎来到,阿斯加德。”
树林外是人类的城市,与其说那是学院不如说是人类的都市,高楼鳞次栉比,唯一和大城市不同的是建筑密度并不高,还有庄园和小楼参杂其中。
“阿斯加德?”陆谦觉得这称呼莫名的中二,敢问你们是北欧神话的狂热爱好者吗?
“阿斯加德城,总占地达到十万七千六百二十四平方公里,城内从商业街,学院,居住地,到电影院,高尔夫球场应有尽有,因为占地太大内部甚至有山岭,大江大湖等地标景观。”鲁迪一甩大拇指。
“这还能叫城市吗?这比整个山城还要大啊喂!你说这是一个省都能信啊!”陆谦完全无法接受这只是一座城市。
“但它确实是一座城市,城墙围住了整座城市,包括靠海的那一面。”鲁迪解释道:“这是奇迹般的城市,屹立在这个世界上数千年未曾崩塌,是人类最重要的堡垒。这座城往西是人类的地盘,往东直接与失落之地通过黑森林接壤。”
“失落之地?那是什么?还有这个世界是怎么回事?”陆谦问道。
“这是一个和我们所在的地球很接近的世界,是古代神灵们开拓出来的土地,我们用诸神的遗物连接现世与这个名字叫乌洛的世界,所以四大校区的内部校区都指的是阿斯加德,或者说阿斯加德的一部分。”鲁迪沉吟了一下,“至于失落之地,那里是弃族们生活的地方。”
“弃族?”
“神灵们创造的种族不止一个,有些种族在神代结束后仍然信奉神明,或者不承认人类,也有些基因劣化的神族后裔,以及部分背叛的人类。他们就居住在失落之地。现在世界已经是人类的了,我们的先祖付出了莫大的牺牲让人类发展到今天这个样子,能为普通人提供一个安逸的环境。一切膨胀的野心都该被抹杀,一切想要摧毁秩序的行为都将被制止,你们入学才必须签署保密协议,人类社会不能找到世界的真相,因为思潮是有力量的。但背叛者也因此而诞生。”
“鲁迪学长,思潮是什么?”陆谦一副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模样。
“思潮是你今年的必修课。”
“啊这......”
“说了这么多,是否感觉自己前途未卜?需要我帮你们算命吗?第一次半价哦!”鲁迪用很有诱惑力的声音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