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骤然听闻岳父岳母的召唤,韩劭心里慌得一批,连夜把狐朋狗友挖起来出主意,所有人都被他的进展速度惊呆了,辛哲喜大普奔,蹦跶的最欢,然而提出的建议没一个有可行性的,周舟但笑不语,贝瑶幽灵似的飘过,不知何时归群的张景堂再次愤而退群……
第二天,韩劭提着大包小包来到阮欣桐家,临进门前先掏出手机来扒拉了两下头发,又整了整衣领,摆出自认为最得体的标准笑容,这才深吸一口气,万分郑重地按下了门铃。
门是阮欣桐开的,脸上的笑容明亮晃眼,韩劭下意识想去握她的手,还好理智尚在,赶紧对随后过来的苏虹礼貌问好:“阿姨好,我是韩劭。”
“小韩来啦,快进来快进来!”苏虹热情地招呼韩劭进门,扭头朝坐在沙发上看球赛的阮东来跟阮城道,“你们爷俩都别看了,赶紧的,小韩来了。”
“叔叔好,城哥好。”
韩劭从来没觉得自己这么笨嘴,除了问好什么都不会说了,他放好东西跟着阮欣桐往里走的时候紧张的差点儿顺拐,高考都没有这样忐忑过。
“来啦,坐吧。”
阮东来给他添了杯新茶,氤氲的热气随着水流散开,叶片在杯中沉沉浮浮,逸出一缕缕清茶的幽香。
他的态度不冷淡,但也说不上热络,阮城没说话,直冲他略一点头,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意味,韩劭假装没看见,唇角笑容不变。
阮城觉得有几分意思,几年前他见韩劭时这人像只爪牙锋利的狼,但现在,他已经学会把爪牙藏起来了。
“听桐桐说,你们是高中同学?”苏虹端来果盘,挨着阮东来坐下,给韩劭递了块西瓜,“吃完再自己拿,就当在自己家,别客气啊。”
“谢谢阿姨。”韩劭忙接过来,这才道,“我比桐桐大一岁,中间休学了一年……”
韩劭倒是没什么保留,把他家里的情况也一并都说了,那些事算不上光彩,甚至可能是被人挑剔的污点,但他不想刻意隐瞒什么。
话题一旦开始,便也没有开始那么尴尬了,后来话题越聊越广,从高中聊到大学,从家庭谈到生活,最后甚至还跟阮城讨论了下专业和工作的事,气氛总体还算融洽。
阮欣桐坐在他旁边,她不怎么插话,只时不时抓几个干果放在他手边,他边跟长辈们聊着天边随意地剥开干果,却不吃,一个个攒起来,转眼又全部放进阮欣桐的手心里。
他的动作太过自然,让其余三人不由得愣了愣,反倒是阮欣桐没在意,还在跟他分,你吃这个,我吃那个……
午饭时韩劭挽起袖子想下厨帮忙,自然是被苏虹笑着挡了回去:“你们聊你们的,桐桐,过来给妈妈打个下手。”
阮欣桐应了声,拍拍手起身朝厨房走,路过韩劭身边的时候偷偷握了握他的手,韩劭也反握了她一下,两人视线相对,微微一笑,跟对暗号似的。
他们的小动作完全落进了阮东来父子俩眼中,心中是何滋味暂且不提,韩劭回到客厅重新落座,拎着茶壶给阮东来添水,阮东来突然道:“我忽然想起来,高中桐桐被喊家长那次,把我们家桐桐推到地上的,是你爸爸吧?”
韩劭:“……”
他拎着茶壶的手一抖,差点把茶水浇到地上去。
阮城憋笑,心想他老子最护短,哪里是才想起来,分明是耿耿于怀了好久,不吐不快。
韩劭放下茶壶,硬着头皮艰难道:“是,我代我父亲正式道歉,叔叔放心,以后有我在,谁也不能再欺负她。”
“哦,跟你没关系。”阮东来点到即止,摆摆手道,“老实说,今天让你来家里,我们也很突然,但这是桐桐的意思。”
韩劭一愣,没想到会是阮欣桐的刻意安排。
来不及多想,只听阮东来继续道:“她很想让我们见见你,老实说,我并不赞同你们现在交往,我总觉得我闺女还小,舍不得。”
韩劭心里有些急:“叔叔……”
“你听我说。”阮东来捏着茶杯,手指沿着滑动,“那孩子看着软,性子其实是有些倔的,她既然铁了心要跟你,那我们拦不住,也没理由硬要拦,但将来你们能走到哪一步,还得看你们自己,明白吗?”
不反对,就已经是对他们最大的支持了,韩劭郑重道:“谢谢叔叔,我不会让你们失望的。”
三人又聊了会儿,没有苏虹在场调剂,他们很快将话题聊完,干巴巴地相对尬视,空气突然变得安静下来,阮城屈指弹了弹裤子上不存在的灰尘,起身道:“我去厨房帮妈。”
阮东来也想去,可惜晚了一步,他默默地端着茶杯,喝了一杯又一杯,直到阮欣桐回来才把他解救出来。
总体而言,这顿饭吃得还算顺利,韩劭终于卸下了一件心头大事,再加上工作实习的事也告一段落,进入平缓期,韩劭整个人骤然放松起来,这一放松,先前积攒的疲惫一下子反弹出来,次日发起高烧,光荣地倒下了。
两人视频时阮欣桐发现他脸色不对,韩劭抵死不承认,板着脸道:“不是,没有,你别来。”
阮欣桐怎么可能不来,她跳下沙发,着急火燎就要往外赶。
很快阮家所有人都知道了,苏虹担忧道:“怎么在咱家吃完饭就住院了,不会是我买的菜不新鲜吧?”
“显然不是菜的原因,我们都吃了,只有他自己出问题。”阮东来客观冷静地分析,然后幽幽叹道,“唉,小伙子身体不行啊。”
阮城跟他一唱一和:“看来对我们家有些水土不服。”
阮欣桐正在弯腰蹬鞋,她手上的视频还没关,韩劭虽然看不见人,但是能听见声音啊!他生无可恋地躺在床上,用胳膊挡住涨红的脸,羞愤难当,阮欣桐慌忙挂断视频。
好说歹说将人送去医院,一量体温,高烧三十八度九。
韩劭还嘴硬:“我觉得没事儿,都没有感觉。”
阮欣桐没理他,坐在床边给他削苹果,一圈又一圈,果皮一直没有断。
韩劭这个愁啊,静了一会儿,又去揪阮欣桐的衣角:“桐桐,刚刚你爸他们的话我听到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但你知道的,我平时身体可好了,很少生病的。”
“哦。”
“你说,你爸不会是想反悔了吧?!”
阮欣桐终于削干净果皮,将果肉切成丁,用牙签插了递到韩劭嘴边,示意他张口:“啊——”
“啊什么,我又不是小朋友。”韩劭嘴上嫌弃,但还是一口就将果丁吃了下去。
阮欣桐笑:“我觉得你现在就是小朋友,要不怎么整天都这么能瞎琢磨呢?”
韩劭叹了口气,撑着坐起身子,阮欣桐按着他挂点滴的腕子,生怕他把吊瓶甩出去:“你别乱动。”
“没事,我就是太高兴了,竟然就这么见过岳父岳母了,有些不真实感,你让我抱一会儿。”韩劭把人抱过来圈在怀里,下巴搁在她的颈窝,蹭了蹭,“软软,等有空跟我回趟S城吧。”
“好呀。”
韩劭还没说是什么事,阮欣桐就说好。
他嘿嘿笑了一阵,还是解释道:“我就想也带你去见见我的家人。你放心,我喜欢的,我们家人都会喜欢,而且我爸这两年脾气好了不少,你别怕……还有小洁,也一直很想你……”
阮欣桐没动,就任由他那么抱着,起初他还腻在身上嘀嘀咕咕说个不停,慢慢地声音小了下去,最终只剩下灼热平稳的呼吸,阮欣桐偏头看他,竟然就那么坐着睡着了。
到底是个病人,身体有些虚,强装出来的精力支撑不住太久,阮欣桐想让他躺下,却发现他抱得太紧,微微一动,他的眉头就会不自觉地拧起来,最后没办法,只好跟他一起躺在了床上。
这一觉韩劭睡得格外踏实香甜,他醒来的时候发现阮欣桐安安静静地缩在他怀里,睡颜恬静,他的手跟阮欣桐的叠覆着,手背上被她歪歪扭扭地画了两个火柴人,一个小人蹲在地上哇哇大哭,另一个扎小辫的小人捧给他一颗大大的心。
她说:别哭啦,送给你。
韩劭唇角压不住地扬起来,他摸到手机,将两个小人一起发到了朋友圈,附言:跟媳妇儿回家了。
阳光被窗外的花树剪成精致的影子,薄纱一样披在他们的身上,天南海北的祝福隔空送来,而他们的幸福航班,才刚刚起航!
全文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