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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着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,净是些腹言诽语,向飞烟也极为气恼,正欲出口制止,却被冉文英示意拦下。
“郡主,不单要听他们说了什么,还要学会看,将来你出任都主,也只能从中选择可用之人。”
向飞烟这才静下心来,眼光投入人群之中,热情激昂口吐芬芳的不乏少数,忿忿不平的也大有人在,但也不缺真正低头哀思和面色平静之人,更有些寥寥的正义之辞。
皆都一一看在眼里后,向飞烟终于渐渐定下了心神,小声问道:“文爷爷,他不会有事吧?”
“放心吧,他想走,没人留得住!”冉文英说着,眼光在山顶周围寻觅着。
向飞烟顿时心里一惊,眼神闪过慌乱,难道他在这里?!
随着冉文英的目光,向飞烟也四处打量着,然而除了光秃秃的石头,什么都看不到。
此时向飞烟不知为何,竟涌有无限的哀伤,差点失声泣道:“文爷爷,他……”
冉文英摇摇头,叹了口气,开口道,“我们该走了。”
山顶的风有些大,吹红了向飞烟的眼睛,是啊,他怎么会回不来,他怎么会听不到,可听着这般的议论,他该如何做想,他又如何,如何会出现!
许久……
“走吧。”向飞烟淡淡的丢了下一句,转身登上战船,任谁都看没有,或许连自己都没有察觉,在转身的一瞬,眼中似有泪划过。
冉文英看着向飞烟的背影,难得苦涩起来,一夜之间,曾经的那个丫头长大了,可长大都是有代价的,她失去了什么或许只有她自己清楚。
身后传来众人的欢呼,仿佛舍弃了那个人,至此才算取得了真正的胜利,兴冲冲的跟着涌向了战船之上。
唯有黎星若站在光秃秃的山顶之上,眼中含泪,都嘟着小嘴,替别人委屈,替自己委屈。
“小丫头,你不要怪郡主,悲伤都是需要发泄的,她没得选。”冉文英站在战船门口,举着一杯热茶,敬向远方。
黎星若这才恍然,众人经此一闹,确实已难见伤心的影子,大家彷佛都找到了合适的理由,自责也好,怀疑也罢,大家都说服了自己,从悲痛中解脱了出来。
可公子呢,下一刻,黎星若对着空无一人的山顶大声喊道:“我相信你!”
想起向飞烟的背影,黎星若忽然有些心疼起来,她可以哭,她可以闹,可郡主呢,她只能默默承受着,随即又急忙登上战船。
战船轰然启动,留下那四个字,在山中回荡。
徐衍之看向远方,眼中含笑,看着无限重叠的山峦,一跃而下。
……
数天之后,向王城
城中最大的素衣坊内,墨微雨正细心挑选着布匹,玲珑有致的身姿配上精致无暇的容颜,在此间终于有了几分小家碧玉的气质。
“小雨,你没必要这么费心亲自给我做衣服的,我,我可不忍心让你操劳。”身后跟着的居然是堂堂王城殿下向天意。
自风都校场那一面,向天意当即惊为天人,从此便一直缠在墨微雨左右,甚至苦口婆心的把她劝到了王城。
“切,又不是要给你做的。”墨微雨没好气的说道,这家伙每天一大早就来到驿馆,甩都甩不掉。
“身为王族殿下,你没点正经事做么?!”
“额,有的,还是有的。”向天意搓了搓手,有些踌躇,可心里不禁几分得意,十来天的围追堵截,基本已经确认墨微雨并没有什么亲近的异性好友,不是给他做的,还能有谁。
这丫头就是腼腆了些,不好意思承认,向天意痴笑着,没关系,本殿下大胆些就行了。
“小雨呐,父,父王说,有时间让我把你带回去看看,你,你怎么看?”
“我不看,还有不要叫我小雨,让我哥哥听到了,会误会的。”
“怎么会,你的那些哥哥可高兴了!”
墨微雨一阵无语,抱着选好的布匹就往回走,向天意又是一顿鞍前马后。
刚准备返回驿站,一行亲卫便迎了上来,躬身道:“殿下,雨都来人,请殿下定夺!”
向天意看着这些没有眼力劲的亲卫,皱了皱眉,问道:“来者何人?”
“雨都郡主向飞烟。”
“哦?”向天意似乎也有些意外,几天前返回王城之时,雨都之事最终便交由他来处置,算是妖王替他树立威信,拉拢一下都城的势力。
两人的队伍可谓云泥之别,王城甚至都没有派出随行的族人见证,似乎所有人都已经认定了结果,不过只是交给他来把持而已,没想到向飞烟居然还先来了。
“向非雨身在何处?”
“回殿下,传音石来言,他们的战船似乎出了点问题,损坏了不少,估计要明日才能到达。”
“嗯?”向天意意外连连,有点意思,颇有意味的笑了笑,沉声道,“清点人数,安排郡主驿馆歇息,明日请千钧楼见。”
“领命!”亲卫得令,立即躬身退去。
“哼,我猜郡主定会是下任都主!”墨微雨抱着布匹,说的豪气干云。
“嗯嗯,我们小雨说的是,只要你跟我去见父王,你做都主也是可以的。”向天意立即开始谄媚起来。
“呵,想不到堂堂殿下也是这般纨绔的做派,真当让人失望!”墨微雨似有些得逞,化作一脸失望的姿态,大步向前走着。
向天意有些摸不着头脑,急忙追了上去,“不是,小雨,你听我解释,我……”
……
王城之外,向飞烟缓缓走下战船,感受着王城的巍峨,恍若隔世,上次来到王城,还有阿父的陪伴,今次众星捧月却说不出的无助,更不提此次前来还是争那可笑的都主之位。
一个男子带着一行人快步迎了上来,远远的寒暄道:“贤侄女,一别多年,都长这么大了!”
“飞烟见过伯父。”向飞烟微微欠了欠身,来人是她阿父的堂兄向崇礼,算是向飞烟的堂伯父,更重要的是,他是向非雨父亲的亲弟弟,向非雨的亲叔父。
王城派这样的人出来迎接,似乎已经表明了态度,可向飞烟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异常,冉文英在旁看在眼里老怀欣慰。
“哎呀,你比我那不成器的侄儿强多了,我就知道柏文留给你的位子,他抢不走。”向崇礼笑道。
“伯父谬赞了。托阿父的福,飞烟有幸活着来到王城。”向非雨宠辱不惊的说道,语气中尽是平静。
向崇礼有些尴尬的笑了笑,咳嗽了两声,又正色起来,“侄女,那废话就不多说了,咱先公事公办,伯父要清点人数了?”
“伯父请便。”向飞烟侧了侧身。
此次他们从雨都出发前,除留下名录外,同时也摄取了每个人的一丝气血,根据气血对应,人数便不能作假。
向崇礼等人大张旗鼓的登上战船,不顾众人的抗议,一一清点,细细的登记在册,细致过分的场面好不热闹。
“我们是你家养的牲口么,还要看老子的牙口!”
“放尊重点,老子又不是你家婆娘,不要乱摸。”
“气血不是融合了么,你们是不是瞎啊!”
……
向飞烟听着战船内的争执,脸色依然如常,本一炷香就可以做好的事,硬生生的让他们拖了一个时辰。
向崇礼拿着名册,来来回回的细数了好几遍,似不自知的说道:“贤侄女,一共还剩下一百七十四人,想不到啊。”
“呵,伯父素来料事如神,不知何事让伯父如此意外。”向飞烟冷冷的说道。
额,向崇礼自知失言,急忙合上名册,尴尬的笑道,“侄女平安回来,甚是可喜可贺,驿馆都已经安排好了,赶紧让大家好好休息,放松放松。”
“这个就不劳伯父操心了。”向飞烟拱手,又问,“不知雨都之事何时能有定夺?”
“此事需要殿下亲自主持,明日千钧楼自有分晓了,贤侄稍安勿躁。”
“殿下?”
“老祖嫡子向天意!”
向飞烟终于忍不住皱了皱眉,选一个嫡幼子来主持此事,显然是想让他拉拢有实力的一方,王族一脉传至于她,已是第九代,根本谈不上什么正统旁支,也不会讲什么血脉情深,无非都看谁的拳头大。
见向飞烟终于有了情绪的变化,向崇礼嘴角暗笑,感觉算是扳回了一局,留下一句:“那明日千钧楼见。”
说着便带人向城内走去。
向飞烟见状朗声道:“伯父做事细致入微,希望非雨哥哥也能体会到这般关爱,他可是一直等着你的!”
向崇礼听到这般言辞差点就停了下来,这丫头多年不见,什么时候变得这般伶牙俐齿,顿了顿,终究头都没回。
向飞烟嗤笑一声,喝道:“进城!”
众人顿时放下心中怨念,趾高气扬起来。
……
傍晚时分,一个衣衫褴褛的年轻人悄悄靠近王城,背着一张兽皮做成的行囊。
徐衍之看着巍峨的城池,抹了抹凌乱的额发,自语着:“不知道这些能不能换一张去青云山脉的船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