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客房内,新衣犹在,徐衍之却碰都未曾碰过,不敢去碰,苏安如也好,墨微雨亦然,这里面的情谊他承受不起,她们若是知道自己的身份同样也无法承受。
舒了口气,徐衍之走出房门,凭栏远眺,外城中已军队混集,各方行军的脚步声带着浓重的气势,敲打着风都所有人的心神。
身后传来声音,徐衍之不回头也知是谁,“苏家主,不知可否为在下解惑一二。”
“当知无不言。”苏如是语气恭谦。
“你怎么知道今天翁千凌会在天波府,又是如何让他出现在醉仙阁大堂内的呢?”
“不知公子何出此言,翁家觊觎安如许久,难道我还能与他有何勾结不成!”
“让我一起去天波府是你背后授意,让我去刀山也是你有意为之,你特意准许宁安饮那醉仙酿,我们会去醉仙阁也是在你意料之内,你苏家所谓祖传阵法与那剑池炼炉的方位颇有几分相似,看来你与天波府也关系匪浅,还有,你在天波府存货是不是也太多了些。”徐衍之一口气说完,意味深长的看着苏如是,接着蹙眉又道:“苏家主,你似乎对我很感兴趣。”
苏如是哑然,虽料到苏宁安会有些口无遮拦,但不曾想这徐衍之居然是如此心细之人,而且竟然还去过剑池,那里禁制阵法林立,想不动声色进去几乎不可能,除非阵法造诣远超于他。
“大人有如此修为,还能心细如发,在下佩服,不愧是王使!”苏如是躬身拱手道。
大人?王使?
徐衍之有些意外,顺着苏如是所言,笑问:“你又是如何知晓我的身份?”
“城中皆传两天后王城将有使者来审判都主,但其实几大家主都知道王使近日就已经来了。”
“所以我就是王使?”
“据说这次王使乃是妖王嫡幼子,与大人年纪相仿,这个时候出现在风都的生面孔,而且年纪轻轻就有如此修为本就世所罕见,不是大人还能有谁!”
徐衍之脑海里闪过一张脸,又问,“难道邱千志没有跟你说过醉仙阁里的事?”
“自然说过,多谢大人为小儿出头。”苏如是感激之意倒是真诚无比。
难道邱千志觉得那正牌王使不值一提?徐衍之按下心中疑惑,却不知邱千志被徐衍之深深震撼后,对向天意的评价不过是一句,倒也是个年轻高手,轻飘淡写的带过。
“既然已经算到我不会袖手旁观,那就不必如此客气,苏家主好像还没回答我的问题。”
“大人,这说来话长……”
“无妨,天色尚早。”
于是,苏如是讲了一个很长的故事,三十年前,苏如是还是天波府下的一个小厮,负责在剑池炼炉生火加水,偶然间在一个刚倒塌的炼炉废墟里捡到一本书。
竟从书中记载看出些许门道,用妖核启动了部分天罡阵法,使得天波府炼器效率倍增,从而得当代家主赏识平步青云,更得幼主赵灵珊青睐,一时风光无两。
但两人身份悬殊,终究被当代家主拆散,将苏如是驱逐天波府后,还强令苏如是娶妻生子,苏安如姐弟的娘亲也在生下苏宁安后郁郁而终。
“你刚到风都我就有所猜测,正好灵珊告诉我,说今天翁千凌会在天波府让安如回避,我才出此下策,有意试探,还请大人见谅。”说完这一切,苏如是反而有种解脱的感觉,多年的心事埋藏于胸,此时宣泄而出,这一刻苏如是有种想要拉着徐衍之大醉一场的冲动。
徐衍之听完,暗自忖思,单凭一本书,就可以悟出诸多妖族可用的阵法,这苏如是若是人族,若是能感悟天地灵气,必然成为一代阵法大家,毕竟妖核威能有限,阵法说到底要借天地之势方显大能,长久不衰。
“苏家主此番试探还是太冒险了些,宁安性情稚嫩,若是出了岔子,后悔不及。”徐衍之已是不再计较。
苏如是语塞,一脸的羞愧。
“你是为了天波府吧。”徐衍之幽幽又道。
苏如是眼神一凝,似被戳中心事,没有言语,算是默认。
想来也是如此,苏家不过外城门第,王城来使与他何干,而天波府坐拥天波城,是十城最为富裕的城池,却是无兵之城,王使的态度几乎决定了天波府的未来。
“大人,灵珊她……”苏如是支支吾吾,欲言又止。
徐衍之正要摘下这王使大人的帽子。
忽然一支火雨箭射了过来,稳稳的扎进苏家牌坊!
“苏家,交出凶手,否则,死!”一声怒喝响彻整个苏家。
不多时,苏家已被军队团团围住,皆都重甲在身,杀气腾腾,一股股腥气蔓延,仿若一群妖兽!
南明城犀角军!
“大人,是犀角军!”苏如是心里一颤,这满城风云的序幕也是由一支火雨令箭撑开,可为什么先烧到的是他这个毫不起眼的苏家。
徐衍之见此已是猜到几分,他们走后醉仙阁必然发生了变故,当时他有所顾虑,并未对翁千凌下重手,不至如此。
想到此处,徐衍之抬头四处瞭望,果然在极远处,与一道目光对视,顿时眼神一凝!
远处,向天意置于城头之上,感觉这递来的怨念,嗤笑着,“切,小气。”
“苏家主,这犀角军是怎么回事,为何血气如此之重?”徐衍之疑惑道,他见过黑水军士,除肃穆外,并不见如此浓重的血气。
“大人恐有所不知,犀角军是风都下除都城外最强大的军队,全都是含有翁家犀角的血统,残忍嗜血,在战场上发狂起来有时候连友军都不放过,据说,最喜吃人族修士的血肉!”苏如是颤声说完,急忙拱手告辞,赶往大门处。
最喜人肉?!徐衍之看着血气腾腾的犀角军,眼神渐渐变得阴沉起来,手扶住的栏杆不自知中已变成一捧飞灰!
“轰!”
不等苏家家丁开门,带着阵法的大门已被轰的稀碎。
苏如是强压心绪,迎面笑道,“原来是翁家军爷,不知来此所为何事?”
“你聋了!?我让你交出凶手!”来人体型一丈余高,一言不合抬脚就揣。
邱千志见状立即挡了上去,却连同苏如是一起狠狠的撞进墙里。
“不准伤害我阿父。”苏宁安不知什么时候冒了出来,张开双手挡住了来人。
二人体型相差巨大,苏宁安在他身前娇小如斯,只显得三分可爱,六分愚蠢,或许,还有一分的勇气。
“哈哈哈,……”那军爷忍不住的嗤笑,笑声如钟,震彻心神,带着浓浓的血腥气。
在看那苏宁安在这笑声之下,已七窍流血,可依然张开双手纹丝不动!
“宁安!”苏如是挣扎着出墙里爬出来,呼喊着。
“弟弟!”
在城中异变之初,苏安如就第一时间被苏如是塞进密室,可眼下到底还是不听话的跑了出来,哭喊道,“我跟你们走,我嫁,放过他们,我……”
“你是自然是要嫁的,城主特意吩咐过的,少爷死了,你这个当媳妇儿的怎么能不跟着一起!”
翁千凌死了?!
众人目瞪口呆,难以置信,翁家残忍嗜血,但也战功卓绝,即便都主也让他们三分,翁千凌更是出名的嚣张专横,无人敢惹,可竟然死了!难怪这风都忽然间风云变幻。
“翁千凌死了,与我们何干!?”苏宁安咽了口血水,怒斥着。
“我翁家做事,要跟你解释!?”
“来人,苏家上下,全都带走,一个不留!”
一声令下,军队已闯了进来,腥气更重。
苏宁安还想冲上去,被苏安如紧紧拉住,无助的抽泣着,嘴角岑出丝丝血迹,娇艳如滴,惹人怜惜。
“总会有人来收拾你们这群天杀的混蛋!”
苏安如无助的愤怒,只引来犀角军肆意的嘲笑。
忽然一阵风吹来,带来了些许清新的气息,凉风习习灌入犀角军的喉中,嘲笑声戛然而止!
“你是何人!”军爷眼神一凝,竟没有看到徐衍之是如何来到身前的,若是此人刚刚想刺杀他,多半已经得手!他厮杀半生,在犀角军一路做到十大万夫长之一,得翁家赐名翁毕节,实力自然不弱,想及于此,更是一身冷汗,差点阴沟里翻船!
“你们不是在要杀了翁千凌的凶手,我就是!”徐衍之淡淡的说道。
翁毕节听闻立即摆出驾驶严正以待,来的时候就已经听说了来龙去脉,出手的有两人,皆都是年轻高手,可惜翁千凌随身的护卫都被家主翁卓然给当场打死了,无法再来指认,翁卓然到现在还在怪大家没有拦住他。
“不必如此,我跟你走就是了。”见翁毕节如此姿态,徐衍之又道。
翁毕节见徐衍之没有反抗的意思,渐渐收回佩刀,“带走,都带走!”
“你没听懂我的意思,我是说我跟你走,他们留下!”徐衍之加重了些许语气。
苏家众人感激之意不以言表,徐衍之对他们来说就像漫天黑暗中微末的烛光,点亮着仅有的希望。
可苏安如忽然起身从后面抱住徐衍之,低泣着,“公子何须如此,安如哪值得公子如此……”
感受着背后传来的柔软,徐衍之一时有些失语。
然而不等徐衍之安慰,翁毕节抽出长刀,巨大的身躯怒意盎然,散发出浓烈的杀气,翁家何时被这无名之辈如此轻蔑!
“奸夫**!老子替少爷剁了你们这对狗男女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