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待徐衍之等人赶来时,刀山之下已聚集了不少人,刀山之上更是人声鼎沸。
整个刀山都是兵器,刀枪剑戟无所不包,自下而上密密麻麻,不下数万,越往上,兵器越少,大概散发出的威压也越强,大概吧。
看来风都是要有一场硬仗了,不然也不至于这么多人都来挑选兵器。
“徐哥哥,是墨元石将军,十年前他出征的时候就是在五十四层选的兵器,这次我猜他能上五十八层。”苏宁安似乎兴奋的难以言喻。
“放屁,墨将军这次一定能翻过刀山,那里才有配得上他的兵器!”
……
徐衍之顿时头皮发麻,循声望去,那刚刚跃上五十六层台阶的不是墨元石又是何人!
更让他心悸的是,下面三十多层上,人潮中有个闪着异样光彩的女子,不是墨微雨又是谁!
徐衍之低下头,悄悄掩面,慢慢的远离了人群,找了个僻静的角度,才缓缓的舒了口气。
“公子,可是有哪里不适?”邱千志倒是心细如发,跟了上来。
“无妨,我功法上出了问题,第一次到此地,多少有些不舒服,休息下就好,你去看着宁安,他好像跟别人吵起来了。”徐衍之配合着皱了皱眉,开始准备调息起来,演技越发纯熟。
邱千志看了看远处与人争得面红耳赤的苏宁安,叹了口气,“那公子先稍事休息,切莫随意走动,这天波府到处都是禁制机关。”
徐衍之点点头。
见无人注意,徐衍之悄然起身,走你,不走等着跟墨元石打架啊。
天波府极大,所谓禁制都有章可循,尤其这里灵气缭绕,妖族的阵法难免引起灵气的波动,自然瞒不过徐衍之,兜兜转转来到一个山门前,这里灵气尤甚,上书剑池二字,古朴沧桑。
徐衍之小心的探了进去,却见里面热火朝天,居然是一个大型的武器炼制地,炼炉鼎沸,炼制之人不下百人之多,山里已经被挖空,妖兽残骸推积如山。
能面对如此多的残骸还能不动如山的炼制兵器,即便徐衍之看不出他们的修为,但莫约想来应该也不会逊色邱千志多少。
不愧是一城之主,即便只是在风都的底蕴也不可小觑。
仔细看那炼炉的摆放也颇为讲究,竟是循着灵脉走向以天罡阵的阵法摆布,只是天罡阵以三十六为极,这里的炼炉太多了些,而且有些新建的炼炉方位明显错了几分,不然他们炼制的兵器必然要更上一个层次。
人族的福地竟成了妖族炼制兵器之地,徐衍之不禁有些唏嘘,忽然间没理由的想到苏家那所谓祖传的阵法,似乎可以在此间找到些渊源。
如此想来那苏家家主也不简单。
山内空间极大,徐衍之绕过此地顺着灵脉而行,渐渐发现灵气浓郁的竟然开始凝结起来,在山体内形成一个个溶洞,错综复杂。
徐衍之细细感受,这里居然有一个聚灵阵法,循着阵法纹路,在中心出赫然出现一潭灵池!
妖族之地,三千年未有人族修士踏足,灵气已经充裕到如此程度,当真壕无人性,这潭灵池若是在人族之地,必然是宗门圣地,只有最出色的弟子才能靠近,哪能沦落如此境地,无人问津。
正想着,灵池翻滚,竟然走出一个美妇,一身素衣,居然还怀着身孕,看形态已是临盆在即。
美妇看起来似乎极为痛苦的样子,身上的灵液在出潭的时候就已化作灵气飘散开来,但此时美妇身上依然层层热汗。
“妹妹,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?”一个女子推开石门走了进来,蹙眉紧凑,看面相比这美妇还要年轻许多,居然是她的姐姐。
美妇轻轻抚着肚皮,渐渐压下了痛苦的颜色,语气疲惫,“不悔就要出生了,这灵池已经不能缓解我的痛苦,今天,大概是我最后一次来了……”
“非得取这么个糟心的名字!他要是有心,又怎会让你生子,受这种折磨,又,又怎忍心让你为这孩子丢了性命!”女子恨恨的说道,却是一脸痛苦的表情。
“姐姐,这是我能为玉书做的最好的事了,也是我最开心的事。”美妇一脸欣慰的柔色,语气弱弱,但眉间有种剪不断的满足。
“那他呢,他为你做了什么!你为了他修为尽废沦为尘民,为了他放弃祖姓,为了他怀了这孩子,还要为了这孩子去死,他又做了什么!”女子几乎咆哮起来,可最终还是忍不住情绪,带着一丝丝的哀求,“灵素,赵灵素,把这孩子折了吧,姐姐一定有办法让你活下来的……”
“姐姐,这也是我的孩子。”赵灵素悄悄的靠在女子肩头,环住女子的腰身,似在回忆着儿时,轻喃着,“姐姐,妹妹任性惯了,你让妹妹再最后任性一次吧,如果还能再让我选一次,我还是要这般活着。”
女子听着,没有言语,任眼角的泪水肆虐。
徐衍之于暗处看着这一出生死离别,不由悲从心来,戚戚满怀,小时候经常听长辈讲起妖族的故事,多是战场之上的残暴之举,书上也妖族无心的说法,如此看来并非全然。
无意打扰这对姐妹最后的相处,徐衍之循着来路悄悄的退了出去,心神却无论如何都难以恢复宁静。
小心的弯弯绕绕了许久,徐衍之才悄悄的摸回了刀山。
此时依然人山人海,但已不见墨元石的身影,徐衍之细细寻觅了几圈,也未见墨微雨的踪迹,舒了口气,可一时间居然有种怔怔的失落感。
“徐哥哥,我们到处找你,可惜你没看到,墨元石居然拿走了五十九层的水烛剑,实在太精彩了,听说他还伤势未愈,不然说不定真能翻过刀山!”苏宁安的兴致似乎永远都这么高涨,丝毫看不出自己打自己脸的尴尬,说好的五十八层呢。
邱千志一脸欲说还休的表情,最终还是压了下来,只是关切了声,“公子可好些了?”
“已是无妨了。”徐衍之拱拱手,面色如常已臻化境。
“徐哥哥,你也上刀山吧,看能不能敲得动这刀山的钟声,让他们开开眼。”苏宁安拉着徐衍之跃跃欲试。
邱千志在一旁默默无语,少爷,你先开开眼吧。
“宁安,我问你,五十九层的兵器价值几何?”徐衍之开口问道。
“呐,我要算算,”苏宁安抠了半响后脑勺,伸出手指道:“未开锋的话要一百零四个六级妖核,如果开锋的起码一百五十个!”
还有整有零的,徐衍之服气,又道:“那你苏家在此间存了多少妖核?”
“六级妖核六十二个,五级妖核五百三十八个,其余加起来千余个。”苏宁安说的豪气干云!
“那我们还是去喝你说的醉仙酿吧。”
“徐哥哥,这是为何,阿父都交代好了,大不了全拿出来,阿父不会怪我们的。”
“真的不用了,忽然间来了酒兴,先满足了这口腹之欲,改天再来上这刀山吧。”
“那,那好吧,这一说,我还真有点馋了,你不知道阿父管我可严了,那醉仙酿我也就喝过一次。”苏宁安很快就转变了立场,趾高气扬的带着路:“徐哥哥,我来带路,阿父说了今天可以敞开了喝。”
徐衍之笑了笑,提着兴致跟了上去,邱千志快步凑过来,小声的问道,“公子,真的不试试?”
“你觉得呢?”徐衍之回头,满含深意。
邱千志听闻,顿时全身一震,错愕的不能言语。
楼中楼,醉仙阁
楼内大堂已是人声鼎沸,看来风都并不是表面上的风声鹤唳,各大家族,门庭之间已有格局,据说这天波城赵家善炼器,却是十城中唯一不屯兵的城,然而没有一城敢打她的注意,其财富甚至堪比都城。
因为有钱无兵,所有家族都觊觎,却没有一家敢出这个头,九大家族各怀心思自然也不可能联手,久而久之天波府反而成了整个风都最为安全的地方。
三人在大堂内寻觅许久都未见空桌,好不容易才看到一个四方桌上只有一人,苏宁安大步走上前去,宛如老江湖,拱手道,“兄台,行个方便,一同落座可好,酒水都算我的。”
“楼上雅间尚有空席,不要打扰本少,本公子的兴致!”那人看起来与徐衍之一般年纪,相貌周正刚毅,虽是拒绝之词,但听不出跋扈之意。
“你!”苏宁安明显被呛到,丢了面子小声的嘟囔着,“楼上雅间岂是想进就能进的。”
“呵,本公子这张桌子可比楼上雅间难座的多。”那人饮了口酒,落杯之余,随意看了眼苏宁安。
不曾想苏宁安在这一眼之下竟然连退数步,瞬间岑出满头细汗!
徐衍之悄然上前扶住,档在身后,正视着那人的目光,拱手致歉,“打扰兄台的雅兴了,我等这就告辞。”
“等等!”
那人豁然起身,向着徐衍之笑道,“一人饮酒多有无趣,不如众乐乐,各位请入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