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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经风雨,又历春秋,云扬开始上小学一年级了,陈中明被宣告失踪的同时也解除了与宇琳之间的婚姻关系。宇琳再次回家的时候,看到云扬的脸上有三道长短不一的伤痕已经结痂,问怎么回事,云扬不说,问芸梦,芸梦先是不说。在宇琳的一再追问下才说:“是和人打架被抓的。”
“和谁打架的?”
“陈晓亮的儿子三宝。”
“为什么要打架?”
“我们放学回来,云扬和三宝就对骂起来,接着就打了,我看弟弟吃亏了,就推了三宝一下,他就跌倒了。”
宇琳很生气,说:“我平时是怎么教你们的,不要和人打架,有事告诉老师,你们为什么不听,把手都拿出来,要打手。”
这时候三宝妈妈来问罪了,气势汹汹的说你总算回来了,你家芸梦把三宝推倒碰地上了,出了血,敷了药,要宇琳赔医药费。宇琳知道是孩子撞的祸,只得小心的赔着不是。付了钱,三宝妈妈才拉着三宝骂骂咧咧的走了。
宇琳接着用竹尺,依次敲打芸梦云扬的手,说:“不打不长记性,谁让你打三宝的,有事情不能告诉老师么?也可以告诉妈妈,下次还打架不?”
芸梦云扬都哭起来了,云扬边哭边说:“妈妈不打了,下次保证不打架了。”两个人啼哭声渐渐变成深深抽泣。宇琳想着孩子稚嫩的声音哭着说的话,心软了。再看着两个孩子手心红了,又舍不得了,从来都没有打过孩子,又抱住芸梦云扬。其实打在儿身上,痛在娘心中。
云扬哭着说:“我跑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三宝,他就骂我是小杂种,野孩子,我爸爸多的一桌子都坐不下,我才打他的”
宇琳没有想到事情的缘由是这样,悔不该不问青红皂白就打孩子。安慰着说:“妈妈对不起你们,小孩子不懂事,不要乱讲,你们不是野孩子,你有爸爸。”
芸梦抽泣着说:“他不骂我们,会打他们吗,后来我也骂了他,说他妈妈有一大群。”
宇琳转过身,偷偷抹泪,这些话都是出自大人之口,自己命运怎么这么苦,他们本应该有无忧无虑的童年,却让他们幼小的心灵承受着家庭的破碎带来的伤害。宇琳想起了不久陆松涛说的话:“现在你已经是自由身了,嫁给我,也为了孩子有一个完整的家。”看来只有重新组合一个家庭,孩子才不会受到伤害。
周一,宇琳送芸梦云扬去上学,在之前泥石流塌方的地方,昨天傍晚有山石滚落,砸死了本村的一个老翁,路上滚落的碎石边有大滩干涸血迹。宇琳拉着芸梦云扬快步走过去,奈何云扬也还是看到了,问长问短。宇琳担心孩子晚上做恶梦,就轻描淡写的说:“这是个意外,老爷爷的灵魂已经上了天堂。”
云扬问:“妈妈,天堂远吗?”
宇琳说:“不远,就在天上。”
云扬问:“那到了天堂还回来吗?”
宇琳说:“去了天堂就不会回来了。”
芸梦说:“老爷爷死的好痛苦,流了那么多血,很怕人。”
宇琳教育说:“你们以后经过这种路段时候,要注意观察,安全了才能通过。”
云扬说:“知道了。”
芸梦说:“我一定要小心。”
宇琳把孩子送到学校,又要赶着去县城电影院上班,这样每周才能回来相聚一次,芸梦云扬也渐渐的习惯了这样的生活,宇琳总觉得对不住孩子,毕竟他们还那么小,为了生活,只有把分离的痛埋在心底。
学校里,下课时间,同学们就在议论这件事,说的活灵活现,李子梁说:“他看到了那个现场,很怕人。今天晚上他家请道士做法,要烧很多纸钱,会招来孤魂野鬼。”
云扬说:“你骗人,他们灵魂都上了天堂。”
李子梁说:“要到七七四十九天才能上天堂,现在老爷子的魂魄散了,找不到家,晚上会到附近人家敲门,你们千万别开门,别出声。”
芸梦说:“你说的那么怕人,你不怕吗?你爸爸妈妈也在外地打工不在家。”
李子梁说:“我也怕呀,我晚上和爷爷奶奶一起睡觉。”
云扬听着毛骨悚然,芸梦说:“老师说世上没有鬼。”说完就把云扬牵走。
放学后,妈妈不在家,这时候想起了李子梁说的话,芸梦云扬还是有些心惶惶的,怕回到那个山里孤零零的家。多么羡慕有父母陪伴的那些同学,这样才不会害怕。姐弟二人再次经过事故地时,地面已经清理了,但是有道士带领很多村民在烧纸马,纸屋,做法事。芸梦云扬看着不寒而栗。赶快跑回家,把门关上。
已到深夜,隐约传来做法事的声响。芸梦云扬吓的不敢关灯睡觉,云扬哭着要妈妈,芸梦只有哄着。
这时候陆松涛在法事场上帮忙,远远的看到宇琳家的等还亮着,知道就两个孩子在家,决定过去看看。
陆松涛在外面敲门,云扬抓紧姐姐的手。两个人吓的不敢出声,心怦怦直跳。陆松涛纳闷,难道两个人睡了,但里面的灯都是开的呢,继续敲门,喊:“芸梦、云扬,我是陆叔叔,你们开门。”
芸梦云扬这才吁了一口气,出来开了院门。陆松涛问:“都十二点多了,你们怎么还不睡觉?明天还要上学呢!”
云扬含泪委屈的说:“叔叔,我怕!”
陆松涛把云扬抱起来,说:“不怕,不怕,有叔叔在,你们晚上吃过了没有?”
芸梦说:“吃过了。”
陆松涛看了这个景况,说:“要么你们到我家去睡吧?”
云扬点点头。芸梦也想离开,没有大人的家,今天实在恐怖,但想起了妈妈叮嘱话,说:“妈妈讲,不能到别人家过夜。”
陆松涛说:“今天晚上你到我家和我妹妹睡,云扬到我房间睡,明天你到学校打电话给你妈妈说一下,如果她同意,你们以后就到我家住下来,上学也近很多,好吧?”
芸梦咬着嘴唇同意了,于是芸梦云扬住到了陆松涛家生活。等芸梦云扬都上学去了,陆母崔雪惠和陆妹陆松亭不乐意了,找陆松涛摊牌。陆母说:“你同情心泛滥我不反对,但是这两个孩子在我家住个一两天是可以的,你要是打算长期在我家生活,我是不答应的。”
陆松涛哄着母亲说:“妈妈,你要做好心理准备,我准备娶宇琳做老婆。两个孩子以后就和我们一起生活了。”
陆母和陆松亭一下子都露出惊愕的表情,陆松亭说:“哥哥,不是我说你,你找个黄花闺女不好,偏要找个离过婚的,还带两个拖油瓶,你是疯了吧?”
陆母说:“你要是把那个寡妇娶回来,我是一万个不答应的!”
陆松涛的说:“人家还不知道答应不答应呢,你们就这这样看不起人家。”
陆母说:“我不管,你要是把她娶回来了,我这张老脸往哪里搁。”
陆松亭也在一边附和说:“是的,我也不答应,原生家庭多好。”
陆母语重心长的说,:“孩子,常言道:宁做茅厕板,莫做前后晚,做人家的继父继母都很狼狈,自己的孩子不听话可以打可以骂,不是自己亲生的孩子管也不是,不管也不是,你听我的,这种事情我见的多了!”
陆松涛坚定的说:“妈妈、妹妹,你们听清楚了,随便你们怎么想,我一定要把宇琳娶进门。你们同意也好,不同意也罢。”
陆母气的面红耳赤,气呼呼的说:“你这孩子,从小到大都是这么倔强,你爸爸过世早,都是我把你惯坏了。”陆松亭忙哄着陆母。陆松涛看着这架势,出去了。
就这样,在陆松涛诚恳的表白后,宇琳为了给孩子有个完整的家,不再受羞辱、歧视。对芸梦云扬说:“到了后爹家就结束了担惊受怕的日子,妈妈以后就能一直陪在你们身边,所以辞去电影院的保洁工作。”
宇琳和松涛领了结婚证。双方就请了几个要好的朋友喝了酒,没有鲜花,只有祝福。儿大不由娘,反对无效,崔雪惠心想已经没有办法改变,只能默认了这门亲事。
现在一家人定居在陆松涛家,每天有妈妈陪着在一起,自然很开心。又快到了放学的时间,下起了雨,宇琳拿着雨伞赶着去接芸梦云扬放学,在教室门口,云扬就看到了妈妈,高兴的出来牵着妈妈的手。两人又来到芸梦的教室门口,等着芸梦下课。
三人打着伞随着放学的人流走出了学校,在一个文化用品店门口,宇琳问:“你们缺什么?妈妈给你们买。”
云扬高兴的说:“妈妈,我们想要什么都可以买吗?”
宇琳点点头说:“只要是需要的,都可以买。”
芸梦也高兴起来:“那好,我要买那套绘本图书《上下五千年》。”
云扬说:“我要那一套《机器猫》,还要买新笔盒和水彩笔,我太高兴了。”
一家三人在店里收获满满,云扬边走边跳。宇琳总是在提醒,地上有雨水,不要滑倒了。到了家,陆松涛的舅舅来了,芸梦云扬到房间去做家庭作业去了。宇琳赶紧泡茶,陆松涛在旁边陪着叙话。
芸梦云扬有题目不会做,宇琳就在边耐心辅导。摸着芸梦和云扬的手有些冷,宇琳搞来炭火取暖。这时宇琳听到外面婆婆崔雪惠在厨房里大声抱怨说着:“两个人在家坐吃山空,年年爬起来说去温州打工,也不见行动,你堂哥和你堂嫂两个人在外面三年就把造房子的欠债还清了,你们两个人就守在家里,造房子欠下的舅舅还有那些姨的钱拿什么去还。”
宇琳走出房间,舅舅有些尴尬,陆松涛说:“妈,你不要说了,我知道了。”
宇琳问怎么回事,舅舅有些难为情的说:“我不是最近手头紧,周转不开么,来问问你们造房子借的钱什么时候能还一些,我也知道,你们刚结婚不久,实在不好意思来开这个口的。”
宇琳有些吃惊,问陆松涛:“你造房子到底欠了别人多少钱没有和我说?”
陆松涛想着都是一家人,也瞒不住了,干脆直说了吧:“欠舅舅一万多,还有几个姨和堂哥的差不多有五万块。”
宇琳感到有些意外,不过在农村,为了攀比,把辛辛苦苦挣的钱基本都用于在造房子上。于是说:“那你计划着钱怎么还呢?”
陆松涛说:“我们两个人马上去温州,孩子有我妈和我妹妹在家里带,我想两三年就能把欠债还清了。”
宇琳说:“那你娶我回来是帮你还债的吗?我不想离开两个孩子,我本来想着嫁给了你,就能一心照顾孩子,你当初为什么没有说实话。”
陆松涛歉疚的说:“你不要这样想,我本打算一个人出去,但是这些债估计要四五年才能还清,如果我两个人都出去,两三年就能还清。我们在外面挣些本钱,以后我们就不要出去了,就在家乡搞点事,我妈妈也是这个意思,外面的工资和本地相比,毕竟要高一倍,你看呢?”
宇琳沉默了,又要离开两个孩子,本来想着重新组建了家庭,就能一直能和孩子在一起,但是天不从人愿。不过,现在环境不一样了,有奶奶和姑姑在家里照应。现在住的地方离学校要比先前那个家近两公里多路,而且上学的路也更平坦。现的在东河镇,百分之七十的年轻人都外出务工,建筑工种钱难要,都选择往沿海一带的厂里打工,留守的多是老人和孩子。只要在外地努力几年,把债还掉,就能一心一意的在家陪孩子。于是说:“那去温州,多长时间回来一次呢?”
陆松涛说:“我堂哥堂嫂都是一年回来一次。”
宇琳说:“时间也太长了吧,半年回来一次才好。”
陆松涛说:“我听我堂哥说,工作忙,没时间回来,也想节约些路费。”
宇琳说:“我要是和你去温州必须把家里装个电话,我能打电话回来我才放心。”
陆松涛高兴起来说:“你是同意了我们一起去?你一直都是这么通情达理。这样到年底就能把舅舅的钱先还清。”
宇琳说:“不去能怎么办呢,都是一家人,我也有义务为家庭减轻负担。”
陆松涛说:“好,我明天就去装电话,到年底把舅舅的钱先还掉。”
早晨,吃过早点,陆松涛说:“今天我俩去镇上电信局去申请装电话。”
宇琳问:“今天周六,电信局有人上班吗?”
陆松涛说:“服务行业每天都有人。”
宇琳说:“好吧,不过,芸梦云扬还在睡觉,两个孩子上学很辛苦,作业也多,就让他们多睡一会,早餐有些不太够,我去煎两个荷包蛋,把早点焐了,等孩子睡足了起来吃,你等我一会,搞好了我们一起走。”
家里装了电话,芸梦云扬一点都高兴不起来,妈妈又要离开了。而且一年才能回来一次。
宇琳说:“妈妈现在和陆爸爸一起到温州去打工,妈妈不在家你们要听奶奶和姑姑的话,要好好上学。”
芸梦说:“妈妈,你不走行吗?我不想你走。”
云扬说:“妈妈,我不要你去打工,我要你在家陪我。”
宇琳说:“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,在这个家有奶奶和姑姑照顾你们生活,也不会像以前一样,只有你们姐弟俩在家担惊受怕的。”
芸梦嘟着嘴。
云扬说:“可是我只想和你在一起。”
宇琳说:“你们俩听话,家里装了电话,可以打电话给妈妈,有什么大事情妈妈就可以回来,妈妈也是出于无奈,必须要出去打两到三年工,把家里的债还清就不出去了,等熬过这几年,以后就可以在家里陪你们,你们在家要好好上学,要听奶奶和姑姑的话,好吧?”
芸梦云扬不高兴,也不说话,纵有千万个不愿意也不能改变什么。只有任由妈妈和后爹离开。
一大早,云扬还没有醒来,宇琳亲了云扬,压了压他肩膀上的被子。来到芸梦睡觉的房间,在她脸颊上亲了下,转身离开。芸梦虽然闭着眼,但是清醒的,多想爬起来抱着妈妈的腿,让她不要走。但是大人决定好的事情小孩子是无法改变的,听着关门的声音,芸梦两行泪水从眼角滚落到枕上。
屋外,陆松涛嘱咐母亲和妹妹照顾好两个孩子,为了芸梦的安全,让陆松亭带芸梦睡陆松涛结婚用的朝南的大房间,云扬是男孩可以一个人睡一个房间。宇琳拿出两百元交给崔雪惠,说:“妈,我昨天放了三十元在芸梦身上,我担心孩子乱用或是弄丢了,没有敢多给,这两百元请您替两个孩子暂时保管,我不在家的时候,孩子需要什么你就把这钱拿出来让他们自己去买。”崔雪惠同意了,陆松涛和宇琳就带着行李踏上了去温州的旅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