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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场瑞雪,洗尽凡尘,隆冬时节的雪,下的淋漓尽致,覆盖了尘世的喧嚣,银装素裹宛如仙境。
若是能够半空中俯瞰雪景,还是不错的。可现实是,只能在雪地中废力的行走,一脚踩下去,陷了半条腿进去,每一步都走的很艰难。
“前辈公子,以这样的走法,恐怕明年除夕也到不了灵鹫山。”阿狸恨不能变了原形,也能跑的快一些。
陆公子在径尺的雪中依然走的很潇洒,并表示如果阿狸敢变了狐狸,就让她再也变不回来。
阿狸盼啊盼,终于盼到了有人烟的地方,有人烟的地方就有路,路上的雪被人踩了,就不会这么难走了。
远处山脚下,有一个不小的镇甸,有一条路蜿蜒通往山外。阿狸打起精神,绕到那条路上,果然,路上的雪都被踩实了。
只是,这条路有些不寻常。雪刚停了不久,路上的雪就已经被踩的很结实了,可见有不少人走过,而且路旁,有很多纸钱。
阿狸知道这是凡间死人用的,可是这也有点多了吧?路旁有厚厚的一层,雪层之下,也隐隐透出纸钱来。
“怎么了?”陆公子看阿狸呆呆的站在路旁,开口问道。
“这么多的纸钱,肯定死了不少人。”阿狸踢了踢旁边的积雪,下面层层叠叠的压着一层纸钱和幡箔,看上去已经积了不少时间了,下层的纸钱已经开始朽化了。“会不会是瘟疫?”上一次在凉州看到瘟疫造成尸横遍野,给阿狸留下的印象还是很深刻。
“不会,瘟疫一般多发于春夏,冬日还不曾听说过有瘟疫。”陆公子道,“与其在这里猜测,不如过去探查一番,或许就有答案了。”
继续向前走,发现每隔不远就有一堆灰烬,烧的好像是衣物。陆公子让阿狸将那些灰烬除去,底下的东西被雪水浸湿,没有完全燃烧,看这些遗留的东西,都是小儿的衣物。
“是了,民间是有风俗,若是小儿夭折,父母为了避免触物思情,都会将小儿的生前所用的东西焚烧。”陆公子朝前路看去,路上每隔不远便有一堆灰烬,数来足有数十堆。
“这么说,要么是镇上死了一个家里有许多钱的孩子,要么就是死了许多的孩子。”从情感而言,阿狸更希望是前者,但她隐隐觉得应该是后者。
顺着布满纸钱和灰烬的小路,一直走到了山脚下的镇子边,路却没有了,被一道大门挡住了。
两旁都是高约丈余的陡坡,看来想进出镇子,就得进这个门了。
门旁有一棵大树,树上挂着一个大铜铃,连着一根绳子。陆公子推测应该是打响铜铃,就会有人来开门,阿狸试着晃了一下那绳子,铜铃的声音悠长清远。
果然,铃声刚落,门便开了,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和尚费力的将门推开,打量了二人一眼,便过来见礼。
“阿弥陀佛,远路贵客途径此地,老衲来迟,施主赎罪。”
“大师客气了,我们主仆二人,外出游历,途遇大雪封路,特来贵地借宿休憩一下,不想扰了大师的清净。”
两人客气一番,老和尚便将他们迎了进去,进的门去便正对着一个大殿,殿**着佛祖,倒也是宝相庄严,只是这方位却错了,寻常的佛殿都是坐北朝南,这座大殿却正好相反,是面朝北方。
阿狸自然是对佛殿没有兴趣,看陆公子也丝毫不在意,这让她悄悄松了口气,若他是佛界的人,又怎会过佛殿而不拜?
老和尚盛情邀请他们用茶,但阿狸对喝茶并没有什么兴趣,她此刻就像吃点好吃的,再睡上一觉,便用眼神催促陆公子。
这座庙宇不大,绕过大殿,便是大门,出了门就到了镇口。
镇口立有一座硕大的石碑,碑上只有三个大字,六甲镇。
“原来这里叫六甲镇,这个名字有点意思。”六甲镇看上去应该挺繁华的,沿街店铺林立。只是不知为何,街上一个行人也没有。
不仅如此,沿街走过去家家关门闭户,更要命的是,几乎每家门前,都立着两个穿红穿绿的纸扎的童子,看的阿狸汗毛直竖。因为她知道这个东西是死人用的啊,再想想来的路上那厚厚的一层纸钱,烧的一堆堆的小儿的衣物……
阿狸紧紧的拽住陆公子的衣带,轻声说道,“我觉得这个地方好诡异啊,好像每家每户都死人了,你确定不是瘟疫吗?”
“怎么,你怕了?”陆公子语带嘲讽。
阿狸瞬间放开了他的衣带。“开玩笑,我怎么可能怕,我正想找一些妖魔鬼怪来试一下我的新法器呢。”话虽如此,面对未知的事情,心里还是有些惴惴,悄悄将虚花斩执在手中。
这个镇子规模不小,一条街足有五里长,尽头是高入云层的悬崖峭壁。走过五里长街,没有碰到一个人,也没有任何一家店铺开门,只是隐隐听见鸡鸣狗吠之声,证明这不是一个死地。
“前辈公子,你是不是动了什么手脚,将这里的妖气什么的隐藏了起来,待到晚上给我惊喜?”阿狸试着问道。
“怎么,你怕了?”陆公子负着双手,还是这一句话,阿狸一听便来气。
“我倒是不怕,只是怕到时候事发突然,来不及保护您老人家!”顺手将虚花斩掷出,把临近人家门口的纸人打了个稀巴烂。
“好手段,”陆公子赞叹一声,“就要有这个气势,你要相信,以你的法力,如今又有法器在手,这凡间任何的妖魔鬼怪,都不可能是你的对手。任何时候都不要惧怕,尤其是这些虚无缥缈的恐惧,更不需要有。”
阿狸点头受教,说白了就是她不够自信,来凡间之前她自以为修为已经不错了,谁知凡间有那么多复杂的事,严重的影响了她的自信心。
眼看天色将暗,空荡荡的街上还是一个人都没有,还想着吃顿好的呢,如今看来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。
“这镇上的人都去哪了?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啊。”阿狸烦躁道。
陆公子轻描淡写道,“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很简单,去问不就知道了。”
“一个人都没有,去问谁?”
“谁说一个人没有?”陆公子挑眉道,“你忘了,是谁放我们进来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