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鼠妖已灭,它施下的障眼法也消失了,路边只有一个破败不堪的茅草棚,里面蜘蛛网密布,好似许久没有人踏足过了,只有那口大锅还在咕嘟咕嘟冒着热气,里面发出阵阵恶臭。阿狸瞥了一眼,看到一根人腿骨漏出了锅面,顿时觉得十分恶心。
郑元齐施术将茅草棚烧毁,问他们二人是否要结伴而行。
阿狸本想拒绝,要是让他知道眼前这个陆公子就是他一心想要挑战的天师大人,后果不堪设想。没想到陆公子却满口答应。
“只要郑兄不嫌弃我们步行而往过于缓慢,能与兄台同行,也是我等的荣幸”。
“哪里,速度快慢于我而言根本就没什么区别。相逢即使有缘,又怎可辜负这段缘分呢。”
呸。真不要脸,那么大岁数了还叫人家兄台。当然这话阿狸是不敢说出口的,不过有郑元齐同行也好,至少路上不会寂寞了。
果然不出所料,郑元齐想来是在山洞里憋了那么多年,没人陪他说过话,以至于憋成了一个话唠,只要有人想听,他便可以一直说个不停。
一个下午的路走下来,阿狸对他出关半年多以来的行踪事迹已经基本上了解清楚了。他在什么地方降服了什么妖怪,收了几只厉鬼,扫荡了一座山的树精藤怪……
“那次在南坪州,我从丧尸群中救出了两个人,其中一个就是你们九玄派的,可惜我忘了问她的名字,也忘记了她的长相,只记得她的眼睛特别亮,哎,就像你的眼睛一样”。郑元齐突然停下脚步,直盯着阿狸的眼睛,“怪不得见到你便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呢。该不会是——”
阿狸的心里一阵紧张,难道他能看穿她的幻身法?
“该不会是你们九玄派的风水比较养眼,所以弟子们个个养的眼睛水灵灵的?”
“呵呵,还是你们紫阳派的风水养人,个个都是花容月貌,风姿绰约的”。阿狸慌不择词,还好郑元齐并不在乎这些细节。
一直走到黄昏时分,阿狸都以为今晚要露宿野外了,前面终于到了一个大的城镇。
小城名叫金指县,只是一个靠近京城的小县城,据陆公子所说,这个小城以刺绣闻名天下,生产的绣品很多都进贡皇家内院,所以得名金指县。县城虽不大,却富庶繁华,只是此时天色已晚,问了好几家客栈都已经客满。
城中最显赫华丽的建筑便是芳华绣苑,门前彩楼红灯高挂,入夜时分也是人来人往生意不歇。城中最大的客栈就紧挨着芳华绣苑,见他们三人走进去,伙计忙迎上来,满面歉意的赔笑道,“对不住三位,今日已经客满了,要不您到别家看看?”
阿狸已经身心俱疲,实在是不想走了,于是便想起凡间的一句俗话,有钱能使鬼推磨。伸手掏出一锭金子,拍在了柜台上。
看掌柜的手忙脚乱的样子,阿狸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。
掌柜的小心翼翼的将金子收好,上前来赔笑道,“不瞒三位,小店确已客满,但是后面有一座天香楼,是小店专为贵客准备的。三位贵客先在大堂用些酒菜,我这就遣人去收拾停当。”
这还差不多,阿狸一高兴又赏了掌柜的一锭金子,看的郑元齐一愣一愣的,他对金钱并没有多少概念,他已可以辟谷,吃不吃饭不重要,在什么地方睡觉也不重要,既如此还要钱做什么?此刻看到阿狸豪掷千金,他并没有觉得世俗,只是觉得很新鲜。
一桌佳肴摆上来,倒也十分丰盛,郑元齐茹素,只吃了两个果子,陆公子胃口也不好,斟了几杯酒喝而已,剩下的菜几乎都进了阿狸的肚子。郑元齐想来也是第一次见人吃这么多东西,觉得十分有趣,不时帮阿狸夹菜,简直比自己吃还要高兴。
这顿饭一直吃到二更天,大堂内已经没有别的客人了,掌柜的亲自引着他们三人去往百花楼。
百花楼的位置有点偏,掌柜的提着灯笼,引着他们穿过了好几进院子,最后停在了一座小门前。阿狸在夜色中看的清清楚楚,这座门楼上蒿草长了几尺高,青砖脱落,两扇木门漆色斑驳,门轴好似被锈住了一样,一推便发出刺耳的声音。
这分明是一座久无人住的荒宅!这个掌柜的未免太可恶了!阿狸刚要发作,袖子却被人拉住了,陆公子摇摇头,示意她安静。
门里面是一个小小的院子,里面有一些假山盆景,俱都破败不堪。天香楼有两层,一层紧闭,漆黑一片。掌柜的直接引他们走外面的楼梯上了二楼。
二楼楼梯口挂着两个灯笼,挨着的两个房间都开着门,里面亮着灯光。
“三位客官请,这便是客官准备的房间,里面已经备好的热水,天色不早,就不打扰客官休息了”。掌柜的将他们引到房门口,便匆匆离去。
“跑的也太快了吧,”阿狸打量房间的功夫,再出来一看掌柜的已经跑没影了。“是不是怕我把金子要回来啊,就让我们住这种破地方,还好意思要我的钱,呸!”
“行了,你想要露宿街头么?”陆公子低笑道,“反正你给的钱也不是真的,也不吃亏”。
“郑元齐呢?”一眨眼的功夫他怎么也没了?
陆公子往上抬了抬头,郑元齐正站在屋顶上,四处张望。
“做什么呢?”阿狸高声问他,郑元齐闻声便下来了。
“不知怎么,总觉得这里不太对劲,”郑元齐道,“但又说不清楚有什么。”
“不会有鬼吧?有妖怪??”阿狸的声音隐隐透着兴奋,正好有机会可以试一下新学的法术,不过这种兴奋听在郑元齐的耳中却变成了怯意……
“不要怕,只要有我在,不管是什么妖魔鬼怪,都不在话下,你只管安心睡觉即可”。郑元齐拍拍阿狸的肩膀安慰道。
“既如此,那就有劳郑兄了”陆公子示意阿狸回房去睡觉,阿狸也觉得没什么意思,以郑元齐的法力,根本不需要她出手,早知道就不跟他一路了。
屋子里有一股霉味,显然是许久未住人,现收拾出来的,边边角角还残留着很厚的灰尘,阿狸施法将灰尘一扫空。屋里有一张床和一个睡榻,天师大人很自觉的到床上去睡了,阿狸也不介意,为了防止姓陆的酒后乱性,她已经想好了对策。
将榻上的薄被叠成一个窝,阿狸变了小狐狸舒舒服服的躺了上去。
日间赶路很累,又有两个守护神在身边,阿狸睡得极熟,但她还是被吵醒了——
有人在她的耳边说话,是女子的声音,很多女子的声音,她们说着什么……
“快起来,快醒来,快起来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