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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下午,沐欣柔和赵大娘两人怀着忐忑的心情来到了青山剑宗山脚下。
沐欣柔是无条件相信陈默的,但赵大娘却有些害怕,心里一直想着王寡妇说过的话。
这个世界妖魔横行,修行者的地位非常高,就连皇帝也对他们礼敬有佳。
青山剑宗坐落在渭城旁边,世代守护这里的百姓,所有人都对他们抱有敬意。
而当真正见到这些手持宝剑的修士时,更多的则是敬畏。
看到两个看守山门的剑修正在踱步,赵大娘便想打退堂鼓,沐欣柔拍了拍她的手,独自上前说明来意。
沐欣柔相信陈默不会骗她,不过也难免有些紧张。
虽然公子说已经和相熟的人打了招呼,但也不会每个人都知道这件事,沐欣柔甚至做好了碰壁的准备。
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,两位看门的剑修听说她们是来做衣服的,便恭敬地将她们迎进了山门。
想象中的盘问和刁难都没有发生。
赵大娘和沐欣柔都是第一次来青山剑宗。
脚踩在那看不到边际的台阶上,两人都有些不真实之感。
这座平常看起来巍峨的大青山,这么容易就上来了,和她们想的有点不一样。
负责接引的弟子对她们也十分友好。
石阶很长,一路上赵大娘歇了三四次,但他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等待,从来没有催促过半句。
从青山山腰处向远处了望,仙气缭绕,普通人断难看到这样的景色。
赵大娘坐在石阶上,看着这仙境一般的景色,一时有些恍惚,觉得自己和那些可以腾云驾雾的仙人也没差了。
她握着沐欣柔的手:“这一次大娘可跟你沾光了,欣柔啊,你是怎么和这些修行者认识的?”
沐欣柔摇摇头。
她并不认识这些人,她只认识陈公子。
休息了一会儿,两人继续拾阶而上,一炷香的时间过后,终于爬到了山顶。
那名负责接引的弟子将她们安顿在会客厅。
“两位稍等片刻,二师伯马上就来。”
两人坐在椅子上,赵大娘摸了摸那光滑的把手。
过去她们也曾到一些大户人家去,这种红木的椅子见过很多次了,但还是第一次坐上来。
赵大娘一开始还只敢坐小半个屁股,后来发现没有人管她,这才向后挪了挪。
感受片刻,心说还不如村口的老树墩坐的舒服。
沐欣柔一直低着头。
青山剑宗建在山顶之上,雕梁画栋,鬼斧神工,就连城主府也根本无法和这里相比。
原来陈公子就是住在这样的地方。
他是什么身份,剑宗的弟子吗。
沐欣柔的手指绞在一起。
没有让她们等太久,一个身穿青衫的男子从后院赶了过来。
“不好意思,让两位久等了。”
……
两刻钟的时间过去了,沐欣柔有些口渴,但没有敢动旁边的茶。
她害怕给别人添麻烦。
面前这位名叫李剑思的人面带笑容,态度温和。
从见面之后,一直在和她们讨论布料的材质,成衣的样式、大小以及价格。
丝毫没有因为她和赵大娘两个给人做工的女流之辈而轻视她们。
这种平等对待的感觉,沐欣柔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了。
在这之前,就连那些大户的门房她们都得小心翼翼地讨好着。
经过一番协商,双方约定一个月之后,沐欣柔将那些已经织好的布料全部裁剪成衣,大概二百套。
临行之前,李剑思拿出一份早已经拟好的契约和一张银票递给沐欣柔。
“姑娘看看有没有问题。”
沐欣柔是识字的,她接过契约,仔细查看了上面的条款,和刚刚说的分毫不差,这位李先生竟是早早就猜到了最后的结果。
沐欣柔轻声道:“内容没有问题,只是这银票——”
李剑思道:“这是给你们的定钱。”
沐欣柔的脸变得有点红,她抿了抿嘴唇:“李先生,这……我没有这么多碎银子找给你。”
李剑思笑了笑:“不用找,这些都是给你们的。”
沐欣柔大惊:“李先生,这如何使得?”
李剑思给沐欣柔的是一张十两的银票,也是面额最小的银票,但就是这样,对于沐欣柔来说,也是一大笔钱。
要知道,两百套成衣,最终的价格也就是二十两。
十两银子的定钱已经是一半了。
若放在往常,那些大户和布庄,别说给这么多定钱,甚至连契约都不愿意和她们签。
赵大娘听说这些都是给她们的,两眼直放光。
但好在她也是憨厚之人,没做出什么失礼的举动。
沐欣柔学着那些大户人家的礼仪福了福身。
“多谢李先生。”
李剑思笑着点点头。
“欣柔姑娘,你刚才带来的布料我看过了,手艺不错,如果这次我们的合作顺利,以后青山剑宗的衣物就都交由你们来纺织了。”
李剑思说完,沐欣柔一愣。
赵大娘却听得清清楚楚。
青山剑宗乃是当世大派,门下弟子几千人。
每年要消耗的衣物肯定是一个非常庞大的数字。
如果真是这样,她们就不用为找活儿发愁了。
见沐欣柔仍在发愣,赵大娘连忙用手肘碰了碰她。
“欣柔,说话啊。”
欣柔回过神来,却没有忙着道谢。
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,问道:“李先生,我们素昧平生,你为什么……为什么会把这么大的事情交给我们?”
李剑思笑道:“我从一个朋友那里听说了姑娘的事情,欣柔姑娘扶老携幼,十分不易,青山剑宗是修行门派,不谙商道之事,但也想尽一点微薄之力。”
沐欣柔的秀拳握了握:“李先生,你说的那位朋友,可是姓陈?”
李剑思点点头:“正是。”
沐欣柔沉默片刻,再次福了福身:“多谢李先生。”
沐欣柔和赵大娘下山的时候,已经是傍晚时分。
虽然又爬了不知道多少台阶,但赵大娘觉得全身上下都是劲头儿。
这一趟的收获大大地出乎了她的意料。
不仅解决了燃眉之急,甚至以后都不用为找不到活儿发愁了。
人手不足,她们还可以召集全村的妇人一起干。
“欣柔啊,李先生那个姓陈的朋友,你认识吗?”赵大娘其实只是随口一问,可忽然间想起了什么,惊讶道:“姓陈……难道他就是经常去找孙老爷子喝酒的那个陈公子?”
沐欣柔咬着嘴唇,没有说话,只是点了点头。
“这我们可得好好感谢他!”
赵大娘搓了搓手,然后发现沐欣柔有些不对劲。
“欣柔,你怎么了,不舒服吗——呀,你是不是喜欢上那位陈公子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