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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运辉正式离任出口科的第二天,方平中午下班的时候在办公室门口找到了他。
“宋处,真是对不起,没想到....你有时间吗?想和你聊一会。”陈平脸上有些不好意思,眼神中看到一丝躲闪的意思,但神情很诚恳。
一面是自己的准岳父,帮着自己上了副科,又介绍了自己的女儿给她,如今又帮他争取到正科,并且接受出口科这个厂内的重要科室。另一面是自己进厂后一同呆了两三年的舍友,自己进厂后的领路人,好领导,好朋友。现在因为自己的利益而伤害了宋运辉,这让方平内心非常纠结。
宋运辉点点头,转身带着他回到了自己新车间的办公室。
“宋处,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,但请你相信我,这一切都不是我去主动要求的,我知道,我这么说没有意义,你还是因此受到了伤害。”
“方平,你我很了解,咱们是朋友,我宋运辉交的朋友不多,但自认眼睛还是很准的。你的能力我也很认可,你一直很努力,你现在得来的都是你应得的,放心吧,不用想那么多,以后好好干,希望出口科在你手里能够越来越好。”
“可是....宋..运辉,我这么说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,我现在感觉自己很无耻,我感觉自己是个小人...真的对不起,运辉。请接受我的道歉。”
宋运辉一拳轻轻的打在方平肩头上。“好啦,都说了不是你的问题,以后好好干。”说完,手举起来提了一下鼻梁上架着的眼镜。
方平摇摇头,又点点头。“宋处,我决定向上面申请免去我新车间副主任的职位。我不会让今天的事再次发生。”
宋运辉看了看方平,也不知道该如何说,但心中还是感到了动容。
“方平,你是有能力的,我马上要分心去负责一车间的技改,有你在新车间我也能放心一些。还是那句话,好好工作,不要想其他的。”
晚上下班时,宋运辉又遇到了虞山卿,此时虞山卿的脸色不太好,像是有心事。结果遇到宋运辉,他却突然好似心情好转,有些幸灾乐祸。“哈,本来刚刚还感觉自己很惨,不过见了你,突然发现我这也不算什么了。”
宋运辉莞尔,看看旁边没太近的人,“咱们大哥别说二哥,老虞,这回可真应验了你当初那句话,咱们果然是一路人,一路衰人。让我猜猜吧,是不是总厂又讨论运销处了?”
虞山卿苦笑道:“你家那口子就在总厂办公室,好像你没听说一样。就咱们俩个,你不用话只说一半,直接说在讨论我的内销科就完事了。”
宋运辉笑道:“现在还早,不会议论个具体,最多是调整一下运销处任务和框架,你的内销科,等往后温火慢熬吧。”
虞山卿长长叹一口气:“就怕这温火上面烧的是油锅,你宋运辉一个有根基的都被这样随意摆弄,我这个没人没势的,结局只会比你凄惨。”
若是换作以前,宋运辉还会对这种话嗤之以鼻,而今在闵厂长的压力下,他已深有感触。毕竟,水书记之于虞山卿,还不如他。
“该面对还是要面对,起码目前闵还不能直接动你,你有时间给自己留后路的。”
虞山卿无奈的摇摇头,转而又看着宋运辉一笑。“我还只是老闵一个人看不上,你是直接被闵程二人一起搞,宋运辉,我想采访你一下,你现在的心情和感想如何?”
宋运辉心情当然是差啊,但是他和虞山卿的情况毕竟不一样,宋最主要凭借的还是过人的技术。闵忠生搞他但还要用他,技改完成前他是没事的,老程这次的见缝插针,也只是想让准女婿方平上位,在老程退休前的这段时间,也没什么机会再针对宋运辉,所以他最多是一个僵而不死。但虞山卿就不一样了,就和虞自己说的一样,没准他面对的就是油锅,他没有退路,被弄下去的唯一好结果是离开金州厂,他没有闵看重的能力,如果他失败了,也等于水彻底放弃了他,没有翻身的机会,而如果水放弃了虞山卿,凭虞山卿手里的料,水会安心让他留在金州吗?所以虞山卿轻易也不会被弄下去,但一旦被弄,就是死局。
“说实话,开始那两天心情特别差,就跟前天的暴雨似的。不过后来想想,工作还得照样干,日子还得照样过,自己努力了,其他的想了也是白想,老虞,你是聪明人,走好未来的路。”
虞山卿隔着自行车,不无感慨地拍了拍宋运辉的肩膀。“小宋,我知道你一直不屑于和我是一路人,也看不起我做的,但还是谢谢你。”
宋运辉也不知道为什么,就像老虞说的,他看不上虞的所作所为,但对这个人内心里却反感不起来,也许他内心中也有一个黑暗面,他自己没去走,但也想看看别人如果走,因此,他甚至还认可虞是他的朋友,这种内心堪称复杂。
接下来的日子,宋运辉不得不又开始忙碌。但既然已经被迫上手,宋运辉还是愉快起来,他本来就喜欢技术革新,喜欢开拓新的领域,再说闵厂长也的确非常配合,要人给人,要钱给钱,使得宋运辉工作非常顺手。没过一个月,闵厂长看到宋运辉的工作井井有条,一车间的技改工作一直稳定且有效的进行,他索性把一分厂所有技改工作全都交给宋运辉,让他系统指挥。闵的唯一要求,就是必须抢在明年大修前完成所有筹备,力争大修期间争分夺秒完成设备技改。
宋运辉是个越忙碌越兴奋,越兴奋就越能岀成果的人,再加岳父刘总工背后的倾力指导,甚至带上安全帽前来言传身教,他们攻克了一个有一个难关,在闵的倾力配合下,他成功指挥起一分厂,甚至总厂的相关人员一起忙碌地围着技改工作转,就像当年新车间建设时期。而一分厂技改金额虽然没新车间建设时期大,可细碎工作一点不少,一分厂的技改不仅占据一分厂全体职工的精力,也牵动着总厂上下许多人。宋运辉依然不能确认闵对待他的思路,可随着工作的开展,他都没时间再想其他。一切都要走一步看一步。
时间来到五月,忙碌的宋运辉终于迎来了一件纯粹的喜讯,保养身子很久,在两人顶着疲惫的勤恳耕耘下,妻子刘启明终于怀孕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