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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是一季期末,除了他们医学院,其他院系,倒也没那么紧张。
毕竟离放假,还有一个多月。
没去图书馆背书讨人嫌,几个男生待在宿舍里,痛苦地抱着《局部解剖学》。
“嗳笙哥,你这记性,我真是酸到现在。”舍友周扬看着一脸闲适,有一搭没一搭转着手里的粉色水笔,在习题册上勾勾画画的贺笙,无比羡慕道。
贺笙抬眼,偏头看他,一脸“多大点事儿”的表情,笑了笑。
“衬在他妈骨髓腔内面,和他妈骨松质间隙内的骨膜,称为他妈的骨内膜……”舍友许鑫边背边骂,最后一泄气,趴在了桌子上,无力喃喃道,“艹,为什么整本书都是重点。”
“别那么躁,慢慢来。”懒懒往椅背里一靠,贺笙淡定劝解。
周扬&许鑫:“……”我们要是有你这个记性,我俩也不躁啊!
敢怒不敢言。周扬放在书桌上的手机震了震,一看发信人是自家小女朋友,赶紧拿起来。
要说这为何不敢言,不光是屈服于学霸的“淫威”,更重要的一点,就是让自己脱单的初恋,正是贺笙家小仙女的舍友。
要不是因为这位,自己有幸跟着去蹭了几顿饭,怕是这五年读完,未来对象还得靠相亲。
“嗳卧槽!”周扬看着手机消息,一惊一乍,“笙哥快笙哥!”
“……”贺笙看着这两人,一个急一个躁的,抽了抽眼梢。
偏头瞥了过去,用眼神示意他:又怎么了?
“赶紧赶紧,”周扬咻地站起来,“又有不长眼的惦记你家冉冉啦!正待余姚她们宿舍楼底下摆蜡烛呢!”
贺笙闻言,眼睛微眯了一瞬。踩着书桌前杠的腿收了落地。捏着水笔的指骨想使劲,又控制着松开了。
手里的水笔往习题册上一搁,站起来,嘴角挂笑,悠悠开口道:“填充于骨髓腔和骨松质间隙内的软组织,叫他妈骨髓。”
“卧槽笙哥,你居然不看书都知道我下面要背什么!”刚还趴在书桌上要死不活的许鑫,一下子坐直,惊叹道。
只是仔细一听这清晰的磨牙声,混着这位单手捏拳发出的一声声咔哒。配着这位脸上,要是大半夜在解剖室见了,能让人忍不住觉得有点瘆人的笑意。
许鑫同学本已坐直的上半身又挺了挺,只觉得背脊里每个骨头缝缝,都吹着凉飕飕的小风。随即站起来,附和道:“走走走!看看又是哪个不长眼的!敢跟我们医学院学神级院草争媳妇儿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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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同学,你快走吧。”冉冉好无奈。好意劝着这位在她们宿舍楼底下制造蜡烛油,徒增宿管阿姨工作量的男同学,“我有男朋友了呀。”
其实她也不想下来的。只是知道不出三分钟,贺笙铁定能抵达现场。她不下来稳着点,就怕她这位像是在醋缸子里泡大的竹马,“一不留神”,就拿人当医学事业练手对象。
而且,她敢保证,宿舍里几位,应该一早和贺笙他们宿舍的通风报信过了。
不然身边余姚几个的眼神,为何比这地上的烛火还摇曳?
哎。冉冉想叹气。
余姚心虚地嘿嘿两声。心说她们几个,那几份知更鸟蛋蓝礼盒里的“见面礼”,也不是能白收的哇!总要给人做点事才行呀。
“我……”
这位还想再说点什么,冉冉眼角余光一瞥,就看见了站到这人身后的贺笙。
眼皮一跳,小姑娘迅速偏身扑了过去。非常夸张地喊了一声:“贺笙你来啦!”
贺笙:“……”
看着怀里小姑娘笑眯眯的小脸。别说,衬着地上的烛光,更好看了。贺笙快被这家伙气笑了。他不过就是,准备领着同学熟悉一下自己身上的每一块骨骼而已,也没干过什么嘛!小丫头防他跟防什么似的!
难得小丫头这么热情,贺笙心情好了大半,抬手拍拍她的发心,“乖,等我会儿。”
贺笙说完就想抬腿,带这位没事儿给自己瞎点蜡的男同学,领略一下医学的奥妙。
结果,还没跨出一步,腰身就被人紧紧箍住了。
“……?”贺笙垂睫,看着仰脸看他的小姑娘。
“不许去。”冉冉抬着眼睫,小脸一板看着他。
闭眼,深呼吸了一口气,贺笙好声好气,“冉冉乖,先放手。”
这位少年觉得,就是自己这两年过于低调好说话了,才会有这些没事儿惦记着别人女朋友的出现。
“不要打人嘛。”小姑娘也知道不怪他,可也不敢撒手啊。只好软了语气,小声道。又搂着他的腰紧了紧。
“笙哥从不打人。”队友周扬适时出场,帮腔道,“他只是实践一下人体解剖学的真理。”
表白未遂的男同学:“……”
“你、你……”冉冉看着周围一圈点头的,快急死了,脑子一热脱口而出,“你再这样我亲你啦!”
“……?”贺笙心里缓缓打出一个问号,接着扬起嘴角挑了挑眉。毒舌道,“你够得着吗你?”
冉冉:“???”多久没拿这个说事儿了?!现在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!
她不要面子的??
冉冉好气啊,“够不着我跳起来亲你信不信!”
贺笙垂睫看她,心里乐得冒泡,脸上还要硬拗出一副“我看你行不行的”不屑神情。
冉冉:“!!”忍不了了!
松开他的腰身,抬手勾上这人的脖子,小姑娘两脚使劲蹦离地面,借着够他的力道跳了起来。
贺笙憋着笑意弯腰俯身,极力配合。让一谈身高就失去理智的小女朋友,顺顺利利亲到了自己。
“可以啊,”“被迫”让人亲完了,还不忘戏谑一句,“校运会跳高,你们系没派你真是可惜了。”
冉冉:“???”
围观众人:“……”大冬天的来一碗热乎乎的狗粮,胃里舒服极了。
表白未遂男同学:“……?”你们,你们能不能尊重一下我??
哗啦——噗呲——
水声伴着烛火爆芯的声音,她们这幢女生宿舍楼下面,一下子暗了不少。
“说了多少次了,换个花样,换个花样。”宿管阿姨单手拎着一只空脸盆,对着表白男同学,语重心长道,“同学,天干物燥,小心火烛。来,留下来,和阿姨一道铲一下地上的蜡烛油。”
说完,不着痕迹地对着贺笙使了个眼色。
贺笙会意。对这种全世界都是队友的结果,还是相当满意的。
已经回神的冉冉,开始对自己大庭广众公然“调戏”男朋友的行为,感到异常羞耻。
贺笙看着垂着脑袋站在一边的小姑娘,扬着嘴角无声笑,抬手拎起她身后的卫衣大帽兜,替她把小脑袋盖了起来。
然后牵起她的手,转身往宿舍相反的方向走。
冉冉盖着大帽兜看路,任由他牵着不知道往哪儿去。
现在就是后悔,非常后悔。只想倒带。
小姑娘踩着学校里这条梧桐道的落叶,咯吱咯吱的沙响,间或混着路过同学们的谈笑声。
一手插着衣兜,一手裹在贺笙暖呼呼的掌心里。
橙黄的路灯照下来,给沙金色的落叶,染了点暖意。
莫名看得心情好,嘴角弯起上扬的弧度。
直到牵着她的贺笙停下来,冉冉才跟着顿住脚步。就是,宁愿低着头也不想看他。
只想失忆。
贺笙像是隔着帽子都能看见她表情似的,无声抖着肩笑。
感受到手上的颤意,冉冉抬头。本想气势汹汹地瞪他一眼,结果,帽子太大,抬头的瞬间直接盖住了眉眼。
贺笙干脆笑出了声。
冉冉:“……”
刚想抬手把帽子扯下来,身前就贴上来一个暖融融的怀抱。
两手被箍着缚在身后,唇上落下个温软。
冉冉:“……唔??”
贺笙亲了一会儿才放开她,只是没有松手。下巴尖尖磕到她肩窝里,凑着小姑娘耳边,轻声道:“这会儿没人。”
冉冉:没人你就可以这样了??
稍稍退开了些,一手仍旧环着她,贺笙抬手,替她掀了帽兜。
终于见了光亮,小姑娘眨眨眼睫,挺不好意思地看着他。
贺笙替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,看着落叶路灯下的,他喜欢了这些年的小姑娘。笑意柔柔,又要求道:“你亲我一下。”
颤了颤眼睫,冉冉偏头,用行动说不。
贺笙笑,接着俯身,自动把脸颊凑到她唇边,软声道:“就亲一下。”
还像怕她跑了似的,一手牵着她没有松开。
少年略带着沙意的温言软语,像梧桐叶的沙沙声,落在她心上。
小姑娘偏头扫了一眼,确信周围真没人。稍稍踮起脚尖,凑到他脸颊边,亲了一口。
贺笙满意地起身,重新揽着她的腰,抱进怀里。看着仰起脸,同样对着自己笑的小姑娘。
笑弯的眼睫,颤着细碎的暖意。
也许我是个坏人,不过我只要你吻我一下就会变好呢。——王小波